豪哥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他彎下腰,雙手抱拳。
“天哥客氣了。帝豪的門,永遠對天哥敞開。”
陸天點了點頭,帶著小月從他身邊走過。
豪哥首起腰,看著那個背影消失在樓梯口。身後的內保們一個個臉色慘白,有人腿還在發抖。
他們想起了那個夜晚,那個人一個人走進帝豪,把十幾個內保打趴在地,把豪哥從三樓窗戶扔出去,用鋼釺把豪哥的手釘在窗臺上。
那個畫面,他們這輩子都忘不了。
此刻那個人又來了,他們連攔都不敢攔。
手下湊過來,壓低聲音。“豪哥,當初他傷了咱們那麼多兄弟,賠了那麼多錢,您真的不記恨?”
豪哥看著那條空蕩蕩的樓梯,沉默了很久。
他想起那個人從帝豪大門走進來的樣子——舊夾克,軍靴,板寸頭,笑眯眯的。
他想起自己的指虎在他手裡像紙片一樣被捏扁,骨頭碎掉的聲音現在還在耳朵裡迴響。
他想起自己從三樓窗戶被扔出去的那一瞬間,風從耳邊呼嘯而過,他以為自己要死了。
他又想起最近聽到的訊息——六爺被剁了一隻手,跪在幸福裡小區物業大廳交了三百多萬;齊老大死了,被警察亂槍打死;鬼爺被砸了十幾家場子,一夜之間損失了幾百萬,老老實實交了抽水。
他的嘴角抽了一下,不知道是笑還是什麼。
“記恨?”他的聲音很輕,輕得像是說給自己聽的,“不敢。得罪不起。你以為我想跪?是不得不跪。你以為我想叫那聲‘天哥’?是不叫不行。”
他轉過身,走回了辦公室,腳步很沉。
身後的內保們面面相覷,沒有人說話。
帝豪會所的霓虹燈在夜色中閃爍,紅綠藍紫,像一隻只不閉的眼睛。
那個人走了,但他的影子留在了每一個人的心裡。
豪哥這輩子都不想再見到他,但他知道,如果那個人再來,他還是會彎腰,還是會讓路,還是會叫“天哥”。
因為在這座城市裡,有一種人,你惹不起,躲不起,只能低頭。
陸天,就是那種人。
黑色賓士緩緩駛進巷口,車燈照亮了斑駁的牆壁和那棵老槐樹。
陸天熄了火,車內安靜下來,只有發動機冷卻時輕微的嗒嗒聲。
小月坐在副駕駛上,披著他的舊夾克,校服上的紅酒漬在路燈下變成暗褐色。
她的臉還白著,眼眶紅紅的,手指攥著安全帶,指節發白,攥得很緊,像抓著一根救命稻草。
“到了。”陸天的聲音很輕。
小月低著頭,沒動。睫毛在微微顫動,嘴唇翕動了好幾次,才發出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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