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沒有說下去,也不敢說下去。
小刀的車停在最前面,他從車裡出來,穿著一件黑色的夾克,鋼刀別在腰間,嘴裡叼著一根菸,靠在車門上。
張金鵬帶著保安隊的兄弟到了,制服換成了便裝,橡膠棍別在腰後。
二虎從一輛商務車裡鑽出來,兩米高的身子像一座鐵塔,他穿著一件黑色的緊身T恤,胸口的肌肉把T恤撐得緊繃繃的,像要把布料撐破。他揉了揉眼睛,打了個哈欠。
“天哥還沒來?”
一輛黑色麵包車從街道盡頭駛來,車身上印著恆宇集團的Logo。
孟主管從副駕駛跳下來,跑到後面拉開貨箱門。
車廂裡碼著整整齊齊的紙箱,每一個箱子上都貼著標籤。
他擦了擦額頭的汗,看了看手錶——七點二十五,準時。
“天哥要的東西到了。”
七點三十分。物業樓的門開了。
陸天走出來,穿著一件深色的夾克,板寸頭,軍靴,和平常沒什麼兩樣。
他走到街道中央,看著面前那些車,那些人。
所有人齊刷刷地首起了腰。
“天哥!”
聲音不大,但很齊,在清晨的空氣中傳出去很遠。
陸天點了點頭,走到麵包車旁邊,開啟一個紙箱,從裡面拿出一件黑西裝。面料挺括,剪裁合體,領口的標籤還在。他把西裝在身上比了一下,大小剛好。
“卸車。所有人換裝。”
小刀第一個衝上去,從箱子裡抽出一件西裝,在身上比了比,咧嘴笑了。
“天哥,這行頭夠意思。”
二虎拿了一件最大號的,在身上套了套,釦子崩了一顆,他不在乎,憨憨地笑著,把釦子揣進了口袋。
幸福裡小區門口出現了一道奇觀。
兩百多個男人,有的靠在車門上換褲子,有的站在路邊解釦子,有的對著車窗玻璃打領帶。有人穿了新皮鞋不會繫鞋帶,蹲在地上研究了半天。有人把襯衫穿反了,被旁邊的人笑罵著重新穿。
西裝的料子很好,摸起來手感細膩,不是地攤貨。
皮鞋是真皮的,鞋底柔軟,走路沒有聲音。
白襯衫熨燙得筆挺,領口挺括,穿在身上整個人都不一樣了。
幾分鐘後,兩百多個黑西裝站在了街道上。
他們的頭髮剃得很短,腰板挺得筆首,站在那裡像兩百多棵紮了根的老樹,紋絲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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