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子豪,”陸天開口了,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你讓人動我兄弟,用槍指著我頭,要我當趙家的狗。現在,你還有什麼想說的?”
趙子豪的嘴唇在哆嗦,他的腦子裡在飛速運轉,想找一個能活命的理由。“陸天,你放了我,條件你隨便開。錢、地盤、女人,你要什麼我給什麼。”
他的聲音在發抖,每一個字都像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我趙家在青龍市經營了二十年,你得罪了趙家,你在青龍市待不下去。你放了我,我當什麼都沒發生過,以後我們井水不犯河水——”
陸天笑了。那個笑容很淡,在昏黃的燈光下顯得格外刺眼。
他站起來,繞過辦公桌,走到趙子豪面前,蹲下來,和他平視。
趙子豪被那雙眼睛盯著,後背的汗毛一根一根豎了起來,冰涼的恐懼從脊椎蔓延到西肢。
“你讓人動小刀的時候,想過井水不犯河水嗎?”陸天的聲音很輕,輕得像在跟一個孩子說話。“你用槍指著我頭的時候,想過井水不犯河水嗎?你讓我當趙家狗的時候,想過井水不犯河水嗎?”
陸天站起來,從桌上拿起一把裁紙刀,刀刃很薄,很鋒利。他走到趙子豪面前,趙子豪的身體開始劇烈地發抖,從大腿根一首抖到腳尖,牙齒打架的聲音咯咯咯地響。
“我最討厭的,就是有人動我的親人和兄弟。”陸天蹲下來,把裁紙刀抵在趙子豪的手指上。“你動了我兄弟,就要付出血的代價。”
慘叫聲在採沙場的夜空中炸開。不是趙子豪的,是趙子龍的。龍少趴在地上,渾身發抖。
他看著哥哥的手指被一根一根地掰開,看著那把裁紙刀在燈光下閃著寒光,看著哥哥的臉上從憤怒變成驚恐,從驚恐變成絕望。
趙子豪咬緊牙關,不讓自己發出聲音,汗水從額頭上滾落,混著血滴在地上。
龍少己經哭得不成樣子了,鼻涕眼淚糊了一臉,聲音斷斷續續。“哥……哥你疼不疼……哥你說話啊……”
趙子豪沒有說話。他的嘴唇在劇烈地哆嗦,但他咬著牙,沒有發出一聲求饒。
他看著陸天那雙黑沉沉的眼睛,看著那裡面沒有任何情緒,他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這個人,不是他能惹的。從一開始就不是。
陸天站起來,把裁紙刀放在桌上。
他看著趙子豪那張己經扭曲的臉,看著趙子龍那癱在地上的樣子,轉過身,走到窗前。
窗外是黑沉沉的夜,河面上的採沙船亮著一盞孤零零的燈。他掏出手機看了一眼時間,凌晨一點。
趙萬年的錢,明天會到。但錢不是他想要的,他要的是讓趙家知道,動他的人,要付出血的代價。
他轉過身,看著跪在地上的趙子豪。“你爸明天來送錢。在這之前,你們就跪在這裡。”
他頓了頓,嘴角微微上揚。“好好想想,以後怎麼做人。”
他走出辦公室,小刀跟在他身後,一瘸一拐。二虎最後出來,把門帶上。
門關上的那一刻,裡面傳來趙子龍的哭聲,斷斷續續,像一隻垂死的野獸在哀嚎。
蘇婉清跟在最後面,她回頭看了一眼那扇關上的門,又看了看走在最前面的那個背影,她的嘴角慢慢彎起一個弧度。
這個人,真的很有意思。從今天起,這座城市,要熱鬧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