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廂裡的空氣像被抽乾了一樣,安靜得能聽到牆上時鐘的滴答聲,能聽到地毯上血滴落的聲音,能聽到槍手們手指搭在扳機上的細微摩擦聲。
趙子豪的手指不自覺地攥緊了扶手,指節發白,額頭的青筋在皮膚下跳動。
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他在北區坐了這麼多年,見過狠人,見過亡命徒,見過不怕死的,從來沒有人能讓他後背發涼。
趙子豪的嘴角慢慢咧開了,不是笑,是咬緊牙關時肌肉的扭曲。
“陸天,我知道你能打。齊老大、六爺、鬼爺,都在你手裡栽過。但你知不知道,你再能打,打得過子彈嗎?”
他的聲音很輕,輕得像在說一個秘密。
他抬起右手,食指和中指併攏,朝陸天的方向指了一下。
閻羅一步踏出,黑西裝,刀疤臉,手裡握著一把消音手槍,黑洞洞的槍口抵住了陸天的腦袋。
金屬冰涼,貼著頭皮,觸感清晰得像死神的指尖。
閻羅的嘴角咧開了,那道刀疤像一條蜈蚣在臉上蠕動。
“天哥是吧?閘北的天哥。”他的聲音沙啞,像砂紙磨過玻璃,“你剛才問我叫什麼,是想記住誰殺了你嗎?”
他的手指搭在扳機上,指腹輕輕壓下去,扳機發出細微的咔嗒聲,扣到底之前最後的聲音。
趙子豪靠在椅背上,從口袋裡掏出一根雪茄,慢悠悠地點上,煙霧從他鼻腔裡噴出來,在兩人之間形成一道薄薄的霧牆。
“現在,我再問你一次。願不願意當趙家的狗?”他的語氣很輕鬆,像在問今天晚飯吃什麼。
陸天看著他,笑了。
那個笑容很淡,但在慘白的燈光下,在十個槍口的包圍中,那個笑容刺眼得像一把刀。
他搖了搖頭。
趙子豪的臉色沉了下來。他把雪茄按滅在菸灰缸裡,火星子在玻璃面上燒出一個黑色的焦痕。
“那就別怪我不給你機會了。”
他的聲音冷得像冬天的冰碴子。“我數三個數。三聲之後,你不同意,就是一條死狗。”
“三。”
龍少的嘴角咧開了,咧到了耳根。他等這一刻等了兩天。
從帝豪會所跪下的那一刻,從校門口狼狽逃竄的那一刻,他就在等。他哥是北區太子爺,他哥有十個槍手,他哥能幫他出這口氣。
他死死盯著陸天的腦袋,等著閻羅扣下扳機。
“二。”
閻羅的手指更用力了,扳機的行程己經到了最後,只需要再輕按一下。
“一。”
閻羅的手指扣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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