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幾輛、二十幾輛，從各個路口同時湧出來，紅藍相間的警燈在夜色中瘋狂閃爍，把整條公路照得如同白晝。
擴音器裡傳出的聲音震得車窗都在抖：
“所有人員放下武器就地投降！你們己經被包圍了！重複，放下武器！”
陳虎整個人都懵了。
他在青龍市混了這麼多年，跟警察打了無數交道，從來沒有見過這種陣仗。
這根本不是常規出警，這是省廳統一指揮的專項行動，出動的是防暴警察和特警支隊。
他猛地想起之前收到過的風聲——省公安廳廳長郭守成親自給陸天敬過酒，說雪天是“省廳打擊黑惡勢力的一把利器”。
當時他覺得那是有人吹牛逼，幫陸天編故事。
現在他才知道，那句話是真的。
防暴盾牌組成的牆壁從西面八方壓過來，盾牌後面是黑洞洞的槍口和不斷閃爍的執法記錄儀。
陳虎和史橫對視一眼，兩個人的眼睛裡同時閃過同一個念頭——跑。
他們扔掉了手裡所有顯眼的武器，帶著最核心的七八個心腹鑽進路邊的排水渠，沿著齊腰深的汙水一路匍匐前進，在警車和防暴隊形合圍之前的最後一刻從排水口爬出了包圍圈。
出了青龍市地界的那一刻，陳虎一屁股坐在路邊的土坡上，渾身的骨頭像散了架一樣。
他的西裝早就不知道丟在了哪裡，襯衫被刮成了布條，軍靴裡灌滿了汙水和泥沙，每走一步都發出噗嗤噗嗤的聲響。
身邊剩下的心腹己經不到十個人，而且個個帶傷。
史橫比他好不到哪去。
這個鐵塔般的壯漢光頭上的繃帶己經被汙血浸透，鋼管在逃亡路上丟了，現在手裡攥著的是一根從路邊撿來的鋼筋。
但即便狼狽至此，他的眼睛依然亮得嚇人——因為他終於看到了熟悉的界碑。
過了這個界碑就是臨江，就是霍家幫的地盤。
“再走半個小時，”
史橫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語氣裡難得地帶上了一絲劫後餘生的亢奮，
“進了平安區就是霍家幫的地界。到了那裡，天王老子來了也得按我們的規矩來。”
陳虎撐著膝蓋站起來，正要說什麼，前方的夜色裡忽然響起了密集的腳步聲。
那聲音整齊劃一，越來越近，越來越響。
他渾身的汗毛同時豎了起來——這又是誰的人？
雪天的追兵不可能這麼快，也不可能繞到他們前面去。
然後他看到了紅巾。
黑暗中亮起了一片暗紅色的光芒，那是一群人額頭上的紅布帶在月光下反射出來的顏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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