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天沒有看他,把手機收進口袋裡,轉身朝門口走去。
軍漢們跟在後面分列兩側,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發出整齊的腳步聲。
陸天走了幾步又停下來,偏頭看了一眼癱在血泊裡的陳虎,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你說警察來了之後,”他的聲音很輕,輕得像在自言自語,“他們會發現什麼?”
陳虎低下頭看著自己——渾身是血,手裡攥著那把沾滿霍天雄血跡的匕首,身下躺著被捅了十幾刀己經涼透了的霍天雄,而整個大廳乾乾淨淨一塵不染,沒有其他人的屍體,沒有任何搏鬥的痕跡,沒有任何證據能證明這裡曾經來過其他人。
警察會看到什麼?他們會看到陳虎手裡攥著兇器坐在霍天雄的屍體旁邊,滿身是血,精神恍惚。
他們會提取匕首上的指紋——全是陳虎的。
他們會檢驗陳虎身上的血跡——全是霍天雄的。
他們會調查霍天雄的死亡原因——被匕首捅了十幾刀,每一刀的力道和角度都和陳虎手臂的力量曲線完美吻合。
至於霍家幫其他一百多個失蹤人口?他們找不到任何證據能證明那些人是在這裡被殺的。
沒有屍體,沒有血跡,沒有任何線索。
失蹤案和殺人案是兩個完全不同的案子,而眼前這個現場只指向一個兇手。
陳虎在警察眼裡會是那個殺了霍天雄然後嚇傻了的瘋子。
他的供詞——什麼陸天、什麼上百號人的屠殺、什麼穿著白色防護服的清潔隊——警察一個字都不會信。
因為沒有證據。他連證明陸天今晚來過這裡都做不到。
陳虎終於明白了。
從他逃出雪天總部的那一刻起,他的命運就己經被寫好了。
陸天不是沒抓住他——陸天是故意放他走的。
讓他一路逃到霍家幫總部,讓他親眼看到霍天雄被殺,然後親手把匕首捅進霍天雄的胸口,最後被警察當成殺人兇手抓走。
這整條路,從北區的小巷到棚戶區的弩箭,從渣土車的衝撞到地下通道的陷阱,從分頭逃跑到霍家幫總部的最後一場戲——每一個環節都是為了把他引到這裡來,讓他用自己的手沾滿霍天雄的血。
陸天再也沒有看陳虎一眼。
他推開黃銅大門走出去,清晨的陽光從街道盡頭湧過來,把他整個人籠罩在光裡。
他眯了一下眼睛適應突如其來的光亮,然後摸出手機撥了一個號碼。
號碼的主人,真是臨江市市委書記周長河!
電話撥打過去,只是‘嘟’了一下,很快被接通,另一端傳來周長河爽朗而又興奮的聲音:
“小天,怎麼樣了?”
“周書記,除惡己經完成,掃黑看你們的了!”陸天微微一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