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二十多歲在棚戶區起家的小混子，能有什麼不一樣？
李瘸子把手裡的鋼釺翻了個面，聲音忽然冷了下來。
那種冷不像是從嗓子眼裡發出來的，倒像是從骨髓深處滲出來的，帶著一種和對面男人如出一轍的、從屍山血海裡淬鍊出來的寒意：
“你根本不懂。不過有句話我放在這兒——你要是對他不利，我會親手殺了你。”
男人沉默了很久。
夜風吹過來，把烤爐裡的炭火吹得明滅不定，火星子在兩個人之間飛舞。他看著李瘸子那雙骨節粗大的手——那雙正在翻烤串的手，看上去和普通夜市攤販沒什麼兩樣。
但他知道這雙手沾過多少人的血，也知道李瘸子從來不說空話。
他說會親手殺了你，就真的會親手殺了你。
哪怕你曾經和他在同一個戰壕裡並肩作戰，哪怕你是這個世界上最瞭解他的人。
“他死不死，看他的命。”男人站起來，把沒喝的啤酒放在桌上，轉身朝巷子深處走去。
走了幾步又停下來，沒有回頭，只是偏了偏頭，側臉的輪廓在路燈下顯得格外冷硬，
“但如果他真的像你說的那麼不一樣——那他最好命夠硬。因為接下來要來的，不是你能擋住的。”
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子盡頭的黑暗裡，腳步聲不輕不重，每一步之間間隔的時間一模一樣，像一個被精確校準過的節拍器。
李瘸子坐在小馬紮上看著那個背影消失的方向，手裡翻鋼釺的動作終於停了下來。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握著鋼釺的那隻手不知什麼時候己經收緊了，竹製的釺柄被他攥得寸寸斷裂，尖銳的竹刺扎進掌心裡，暗紅色的血沿著斷口一滴一滴落在炭火上，發出嗤嗤的聲響，在火苗裡蒸發成一小團白色的煙霧。
與此同時，幸福裡保安室。
猴子的平板電腦上彈出一條訊息的時候，他正翹著腿靠在沙發上喝咖啡。
他掃了一眼螢幕，放下杯子劃開訊息詳情，眉頭微微皺了一下，然後站起來走到門口，從快遞員手裡接過一個巴掌大的牛皮紙信封。
信封上只寫了“幸福裡小區保安室轉陸天收”，寄件人一欄空著，郵戳是青龍市本地的。
他掂了掂分量，很輕，搖了搖沒有聲響，手感像是裡面裝了一個隨身碟。
猴子沒有立刻把信封交給陸天。
他拿著信封進了保安室裡屋，反鎖上門，從櫃子裡搬出一臺行動式X光掃描器——這臺裝置是從省廳借來的退役軍規品，他改裝過靈敏度，能檢測出絕大多數微型爆炸裝置和化學毒劑。
掃描了三遍，沒有異常。
他又用頻譜分析儀掃了兩遍，沒有無線電訊號，沒有定位晶片，沒有任何主動或被動式的電子裝置。
最後他戴上防靜電手套拆開信封，裡面果然只有一個隨身碟，銀色金屬外殼，沒有任何品牌標識，介面處有輕微的磨損痕跡，像是被人用過很多次。
他把隨身碟插進一臺物理隔離的筆記型電腦——那臺電腦從來沒有連過網，專門用來檢測來歷不明的儲存裝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