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穿著一模一樣的深灰色工裝,工裝的扣子敞開著,露出腰間纏繞的管線。
引線從褲管裡延伸出來,末端被他們各自攥在手心裡。
看到陸天推門進來的那一刻,為首一個臉上有刀疤的漢子露出了一個猙獰的笑容。
他的手指勾著引線的拉環,用一種看死人的眼神上下打量著陸天,聲音沙啞而囂張:
“陸天,你果然來了。等你很久了。你以為你在江南省橫著走就天下無敵了?這裡不是江南。在這裡,沒人替你撐腰,沒人替你收屍,更沒有人知道你死在這裡。”
他往前走了兩步,身後九個敢死隊員也跟著往前壓了一步,十個穿著工裝的身影在昏暗的光線裡站成一片令人窒息的壓迫陣型。
刀疤臉把玩著手裡的引線環,語氣越發得意:“我們十個兄弟,每個人都綁了十公斤炸藥。十個人,一百公斤。不用槍不用刀,一人一根引線就夠了。你有兩條腿,能跑多遠?你有兩條命嗎?”
陸天站在門口沒有動。
他的目光從這十個人臉上一一掃過——每一張臉上都帶著同一種表情,那種被洗腦之後才會有的漠然和狂熱。
這種表情他在金三角見過太多,在那座“島”上也見過。
他知道這些人不怕死,但他們怕一樣東西——死得不值。而他現在要做的,就是讓他們死得不值。
“幽冥,瘸子,守在外面。”他頭也不回地說了一句,聲音很平靜,“不管裡面發生什麼,不要進來。”
幽冥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李瘸子己經拉住了他的胳膊把他拽出了廠房門口。
鐵門在身後重新關上,廠房裡只剩下陸天和十個死士。
刀疤臉看著陸天獨自一人走進來,嘴角的笑容更誇張了:
“夠膽。不過膽量救不了你的命。兄弟們,送陸老闆上路!”
十個人同時散開,從不同方向朝陸天圍過來。
他們的戰術不是近身肉搏,而是合圍之後同時拉引線。
這是死士最標準的戰術——犧牲一個人就能炸死目標,犧牲十個就是萬無一失。
在他們的認知裡,沒有人能在十個人的爆炸圈裡活下來。
但他們的認知有一個盲區——他們的引線拉環設計得太長了。
緬北土製炸藥的引線從拉動到引爆需要半秒到一秒的延遲,這個延遲對於普通人來說毫無意義,但對於一個在金三角叢林裡經受過無數次爆炸和伏擊的人來說,就是生與死的距離。
第一個人衝上來的時候,刀疤臉在一旁冷眼看著。
那人怪叫著撲向陸天,手指己經勾住了引線環,嘴裡的獰笑聲還沒完全發出來,陸天的身影在他面前閃了一下。
陸天的身體在與他交錯的瞬間,右手食指己經勾住了他腰間引線的末端,向上一挑,引線從拉環上脫落,像一條死蛇一樣垂了下來。
那人愣在原地,低頭看著自己腰間垂下來的斷線,臉上的獰笑還沒來得及轉變成恐懼,陸天己經從他身邊穿過去了。
第二個人從側面撲過來,雙臂張開想抱住陸天的腰——這種打法再明顯不過,抱住了就拉引線,同歸於盡。
陸天連頭都沒轉,左手反向一探,摸到他腰間的引線管線,食指和中指夾住引線根部猛地一扯,引線應聲而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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