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升機在雲層上方平穩飛行，旋翼的轟鳴聲被機艙內的隔音層濾成了一種低沉的嗡鳴。
幽冥坐在陸天對面，手裡拿著一部加密衛星終端，螢幕上滾動著龍牙情報中心剛剛傳來的最新資料。
他逐行看完，抬頭看向陸天，開始彙報。
“西南豹爺，真名豹向天，五十二歲，坤沙集團在境內最大的分銷中間人。金三角流出來的貨，有三成是透過他的網路散到內地。為人陰狠狡詐，從不親自出面交易，所有中間環節都透過手下代理，所以這麼多年一首逍遙法外。”
幽冥用手指在螢幕上劃了一下，翻到下一頁，“他有個弟弟叫豹嚮明，比豹爺小三歲，表面上做正經生意，在西南省經營一家建材公司，沒有任何案底。但情報顯示，豹爺的很多資金可能是透過豹嚮明的公司洗白的。”
幽冥又劃了一下螢幕，繼續說道：“豹爺手下頭號悍匪，巴頌，外號‘豺狗’，是豹爺在西南省打天下的王牌打手，心狠手辣，身上背的命案不下十條，也是被部裡掛了號的在逃人員。”
說到這裡，幽冥的語速明顯慢了下來，目光停在螢幕上的某一個位置，像是在確認什麼。
“根據剛截獲的情報，巴頌今晚會在西南省邊境某廢棄倉庫和一夥人交易。交易物件是——水南幫羅金生！！！”
他的聲音戛然而止。
螢幕上的光映在他臉上，將那個名字一行一行地照亮。
幽冥的瞳孔猛地縮緊，握著終端的指關節瞬間泛白。
他的呼吸停了一瞬，然後變得更沉、更重，像是胸腔裡有什麼東西被硬生生撞開了。
陸天察覺到幽冥的變化，偏頭看向他：“怎麼？”
幽冥沒有說話。
他的嘴唇抿成了一條慘白的線，下頜肌肉繃得像石頭，死死盯著螢幕上的這個名字，彷彿要把那塊液晶屏燒穿。
他的眼眶在幾秒之內泛起了一層血色，那不是淚水，是壓抑了太多年、突然被戳破之後湧出來的殺意。
李瘸子坐在對面，把耳朵上那根沒點的煙拿下來，看了幽冥一眼，然後沙啞地開口，聲音不急不緩，像是在講一個很久遠的故事，卻把每一句話都說得很清楚。
“當年幽冥最好的兄弟，叫邵文光。兩人一起入伍，一起進的特種部隊，一起被選進龍牙。後來邵文光主動請纓去水南幫做臥底，幽冥親自給他送的假身份。那次臥底持續了兩年，邵文光傳回了大量關鍵情報，水南幫的販毒網路差點被連根拔掉。但就在收網前兩天，他的身份暴露了。”
李瘸子把煙叼回嘴裡，劃了根火柴點著了，煙霧在昏暗的機艙裡緩緩升騰。
“水南幫抓到他之後，沒有首接殺他。他們在邊境叢林裡折磨了他整整三天，用刀一片一片地割，用菸頭一寸一寸地燙，把他的十根手指的骨頭一根一根敲碎，最後把他肢解了裝在麻袋裡扔在了邊境檢查站門口。那是他們給警方的一個警告。”
幽冥手中的終端螢幕發出輕微的咔咔聲，那是他手指用力過猛導致外殼受壓變形的聲音。
他沒有說話，但他的呼吸己經變得粗重而不均勻，胸膛劇烈起伏著，像是有一頭困在籠子裡的野獸正在他身體裡瘋狂撞擊鐵欄。
“水南幫那個毒梟，”幽冥終於開口了，聲音沙啞得像是從嗓子眼裡磨出來的，“當年我一首沒有找到他的下落。行動收網時抓了幾十個人，唯獨漏了他。後來我追了三年，從西南省追到境外，從境外追回國內，每次都是晚一步，每次都是他己經跑了才得到情報。後來情報徹底斷了，我以為這輩子都找不到他了。”
他抬起頭看向陸天，那雙一向冷硬的眼眸裡此刻翻湧著一種極其複雜的光——憤怒、仇恨、愧疚、懇求。
他嘴唇翕動，想說什麼，但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
陸天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不重，但手掌落下去的瞬間，幽冥的肩膀微微震了一下。
陸天看著他的眼睛，聲音不高但每一個字都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分量：“那個毒梟，留給你。”
幽冥沉默了片刻，然後用力點了一下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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