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台上不止他們兩個人。
天台正中央站著三個人——周志明站在最前面,黑框眼鏡在霓虹燈的光汙染下反著淡淡的光,嘴角掛著一絲似笑非笑的弧度。
他身後是鐵頭和大勇,鐵頭肩上扛著一根鋼管,鋼管末端還沾著乾涸的暗紅色痕跡;大勇雙手抱胸站在另一邊,兩個人像兩尊門神一樣把周志明夾在中間。
喬狐狸倒退一步,後腳跟碰到了天台邊緣的圍欄,眼中閃過一絲狠辣的決然。
“你們找死!!!”
這個在孫擎天身邊運籌帷幄了二十年的軍師,此刻爆發出和他瘦削身形完全不符的速度和兇狠。
他從袖口裡抽出一把匕首,刀尖在夜色中閃過一道寒光,整個人朝周志明撲過去。
這一刀來得又快又突然,但他還沒衝到周志明面前三步之內,鐵頭從側面一鋼管砸下來。
鋼管帶著破風聲砸在他持刀的手腕上,咔嚓一聲脆響,腕骨碎裂,匕首脫手飛出去在天台水泥地上彈了幾下。
緊接著大勇一腳踹在他腹部,喬狐狸整個人弓成了一隻蝦米,捂著肚子跪倒在地,嘴裡湧出一口血沫。
孫擎天背靠著天台圍欄,滿頭大汗,西裝後背己經被冷汗浸透了貼在身上。
他用一種連自己都覺得陌生的、尖利到破了音的聲音喊道:“別殺我——!你們要什麼我都給!擎天集團所有股份全部轉讓給雪天!我在瑞士還有五個億,全部給你——全部給你周志明——你放我一條活路,我有錢,我有的是錢——”
周志明緩緩走到他面前停下。他比孫擎天矮了半個頭,但此刻他抬頭看著這個曾經不可一世的臨江地下皇帝,眼神里沒有任何仰視的意味。
有的只是一種冷靜的、從容的、像貓在端詳被逼到牆角的老鼠一樣的審視。
“孫總,你知道你犯的最大的錯誤是什麼嗎?”
孫擎天拼命搖頭,嘴唇發抖,牙齒磕得咔咔響,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周志明的聲音陡然變冷,冷得像數九寒天裡從冰面上刮過來的風。
他一個字一個字地往外吐,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冰窖裡掏出來的刀:“你不該動萱萱。天哥說了,動他家人的人,一個不留。”
他轉過身朝樓梯口走去,步伐不快,皮鞋踩在天台水泥地上發出均勻的、不緊不慢的聲響。
他走出幾步之後丟下了一句話,沒有回頭,聲音不高,但在空曠的天台上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
“鐵頭,大勇,送孫總上路。”
鐵頭和大勇同時圍上去。
孫擎天張開嘴想喊什麼,但喉嚨裡只發出了一聲絕望的嘶吼——那聲嘶吼在夜空中拖了很長的尾音,然後隨著一聲重物墜地的悶響,戛然而止。
周志明走到樓梯口時,身後傳來那道悶響。
他沒有回頭。
鐵頭拍了拍手上的灰,把那根鋼管重新扛回肩上。大勇低頭往天台下面看了一眼,然後收回目光跟上了周志明的腳步。
三人沿著消防通道往下走。
大樓外面的廣場上,孫擎天的屍體摔在他那輛黑色勞斯萊斯的車頂上,整片車頂塌陷下去,擋風玻璃碎成了蛛網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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