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副官連滾帶爬地衝進來報告——吳敏登帶了大批部隊正朝營地而來，人數不下數百，己經到了外圍哨卡。
坤沙整個人懵了一瞬，然後頹然擺手讓人進來。
攔不住的，他的嫡系部隊早就在野人山打光了，現在手裡剩下的這點守軍根本不夠抵擋任何規模的進攻。
他硬著頭皮站起身整了整衣領，試圖擠出一點主人的派頭，但發軟的雙腿和額頭上不斷滾落的汗珠己經把他所有的底氣都出賣了。
指揮部的大門被從外面推開，軍靴踩在水泥地上的聲音密集而整齊。
吳敏登大步走了進來，一身深色作戰服，腰間佩著槍套，身後跟著十幾個全副武裝的警衛，個個殺氣騰騰面色不善。
他的目光在屋裡掃了一圈——從癱在太師椅上臉色慘白的坤沙到坐在茶几旁一言不發的吳先生——然後嘴角勾起一個嘲諷的弧度。
坤沙硬著頭皮問他大半夜帶這麼多人來所為何事。
吳敏登冷笑了一聲。
那個笑容裡沒有半分善意，只有一種隱忍了太久終於可以痛快淋漓地釋放出來的復仇快感:
“所為何事？坤沙，你對我恩人出手，是不是應該給我一個說法？”
什……什麼？
恩人？
坤沙愣住了。他快速搜尋了一遍自己的記憶，完全不記得自己什麼時候得罪過吳敏登的恩人。
他小心翼翼地問——“吳將軍的恩人是哪位？”
吳敏登臉上冷笑的弧度又深了一分，一字一頓地說出了一句讓坤沙渾身血液瞬間凍結的話：“幾年前，沙蒙將軍是怎麼死的——忘了嗎？”
坤沙的眼睛猛地瞪大了。
沙蒙將軍。
那個被手雷塞進喉嚨活活嚇死的沙蒙將軍。
他猛地轉頭看向吳敏登，聲音抖得幾乎不成句子，喉嚨裡擠出一個人——那個傳聞中滅了沙蒙滿門的殺神，那個被緬北所有老兵在酒後壓低嗓音談論、卻誰也不敢大聲說出名字的閻王。
吳敏登沒有回答，但他的嘴角彎起了一個弧度。
那個弧度就是答案。
坤沙的大腦在這一瞬間把所有碎片全部拼在了一起——那個殺了沙蒙的人從來沒有離開過緬北。
他西年前滅了沙蒙，西年後又回來了。
而那個接連殺光他的嫡系部隊和鐵桿心腹的人，就是同一個人。
就在這時，指揮部正門外列隊肅立的吳敏登部隊齊刷刷地分列兩側，軍靴後跟碰撞的聲音在夜色中清脆而整齊。
一道身影從隊伍最深處緩緩走了出來。
黑色夾克，左手食指纏著紗布，步伐穩得像釘子釘進地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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