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繼歡按在周貓後頸上的手也僵了半秒,眼底迅速爬上一層難以掩飾的驚色。
周貓嘴唇翕動了好幾下,終於從喉嚨深處擠出一句斷斷續續的罵聲,聲音又細又顫,像一隻被踩了尾巴的老鼠。
他每說一句,陸天就跟著複述一句。
不是像復讀機那樣機械地重複,而是連氣口、尾音、停頓都一模一樣。
周貓因為恐懼而吞口水時喉嚨裡發出的細小聲響,陸天的喉嚨也跟著動了一下,那聲音就出來了。
周貓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在做夢,他晃著腦袋,看陸天的眼神像看一個怪物,嘴裡含混地嘀咕著——不可能,這不可能。
這人的聲音怎麼和自己這麼像,尤其越來越像,甚至連他自己都有些分不清了。
這特麼……活見鬼了!
陸天站起來,把周貓的話又學了一遍,末了自己也笑了,但那笑容掛在臉上,然後他伸出手,按住了自己的臉。
顴骨在他指下像被揉捏的溼泥,一寸一寸地凹陷、移位;
眼窩慢慢變深;鼻翼向兩側撐開;
嘴角兩邊的法令紋一點點加深,像是被無形的刀一刀一刀刻上去。
整張臉在眾目睽睽之下像被重新捏了一遍,等他的手放下來時,面前站著的己經是一個和地上那老頭幾乎完全相同的面孔。
“媽啊,你……你怎麼做到的?”
周貓仰頭看著,白眼一翻,首接嚇得尿了一褲襠。
葉繼歡不自覺地往後退了半步,腰間的刀柄不知什麼時候己經握在了手裡,手背上的青筋都鼓了起來。
而楚冰整個人像被施了定身術一樣站在那裡,後背貼著牆,嘴唇微微張著,好一會兒才從喉嚨裡擠出兩個極輕的字:
“這不可能。”
陸天沒有理會。
他從口袋裡摸出軟布袋,裡面裝著葉繼歡提前備好的幾樣小玩意。
肉色膠貼貼在頸側、耳後和手背;
眉骨上補了一道幾可亂真的疤痕;
鬢角用深色水彩挑出幾縷花白,又用細齒梳子一點點撥散。
最後他縮起肩,微微弓背,右腿往外撇出半寸,學著周貓的步子在地上來回走了幾趟。
腳跟先落地,再往外拖半寸,膠鞋底蹭過水泥地發出的刺啦聲和周貓剛才被扔進來時一模一樣。
那姿態、那步態、那從下往上瞟人的眼神,像到讓葉繼歡後頸發緊。
“有點意思了。”陸天用周貓的嗓子說了一句,又走了兩步,自己點點頭,“再改改就更像了。”
接著他走到周貓面前,伸出一隻手按在對方頭頂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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