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他趕到報館，編輯部裡己經亂成一鍋粥。
幾個記者同時往不同方向跑，有人去半山，有人去九龍塘，有人去新界，電話鈴聲此起彼伏，傳真機吐出一張又一張模糊的現場照片。
老周在排版室盯著電腦螢幕，看著前方記者傳回來的文字和圖片，手指放在鍵盤上，好半天才敲下一個標題。又刪掉。又敲。又刪掉。
他做了二十三年新聞，報道過槍戰、火併、綁架、滅門，可他從來沒見過這種事——一夜之間，八個盤踞港島黑白兩道的大佬，被人像殺雞一樣割了腦袋，而警方連兇手是男是女、是人是鬼都不知道。
“這標題怎麼寫？”旁邊的年輕編輯一臉茫然地看著他，“寫‘黑幫仇殺’？可梁錦鴻是太平紳士啊。”
老周深吸一口氣，在鍵盤上敲下最終版標題。他用了最大號的字型，整版只有八個字，黑底白字，像一記重錘砸在報紙上。
早上七點，《星島日報》出街。
頭版標題八個大字：
“八大佬一夜斃命，港島震動！”
副標題是一行小字：太平紳士梁錦鴻家中遇害，頭顱不翼而飛。
配圖是半山別墅外拉起的警戒線和魚貫而入的警車，還有一張模糊的遠景——梁錦鴻的書房視窗，窗簾上隱約可見一片暗紅色的痕跡。
……
《東方日報》的標題更首接：
“驚天血案！港島八大佬慘遭斬首”
他們的記者搞到了更勁爆的細節，在報道里寫道：“據知情人士透露，梁錦鴻陳屍書房時，頸部切口平整，顯系一刀斃命。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現場並未發現頭顱，警方翻遍整棟別墅亦未尋獲。與此同時，九龍塘、銅鑼灣、新界等多地幾乎同時發生命案，死者均為當年與梁錦鴻有過密切往來的幫派核心人物。八人死狀高度一致，均被斬首，頭顱失蹤。警方不排除系同一夥人所為，作案手法之專業、行動之精準，為港島近三十年來僅見。”
《明報》的標題相對剋制，但內容同樣震撼：
“港島連環命案八人死，警務處長下令限期破案”
《成報》則把重點放在了另一個角度：
“血夜屠夫？神秘殺手一夜連斬八人”
……
到了中午，港島各大報館加印的號外己經鋪滿了街頭巷尾。
茶餐廳裡，每個人桌上都攤著一份報紙，議論聲此起彼伏。
“八個人，一夜之間，全被割了腦袋——你說是誰做的？”
“誰知道呢，反正不是普通人。你看報紙上說，梁錦鴻書房外面就是保鏢和警察，兇手愣是來去自如，一個人都沒驚動。這能是人乾的事？”
“我聽人說，這夥人殺完人還把腦袋帶走了，你說帶走腦袋幹什麼？”
“祭奠唄。能讓八個大佬同時償命，這得多大的仇？”
“噓——別說了，萬一被人聽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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