灣仔警察總部，刑事部。
林穎己經盯著螢幕看了西個小時。
她的眼睛又幹又澀，眼球上爬滿血絲，但她不敢眨——不是怕錯過什麼，而是怕一眨眼，那種隱約的不安就會變成確切的事實。
螢幕上是一段監控錄影的截圖，拍攝於半山別墅外圍的第三道路口。
時間是凌晨兩點十一分，距離梁錦鴻的死亡時間不到半小時。畫面裡有一個模糊的背影，穿著深色外套，身形頎長，走路的姿態很隨意，像在散步。
林穎按下暫停鍵，把畫面放大。
畫素不夠，放大後全是馬賽克，但那人的步伐節奏、肩寬、以及微微偏頭的角度，讓她覺得眼熟。
非常眼熟。
她調出酒吧那晚的監控。
畫面裡，那個用鋼管反手抵住她槍口的男人，背影幾乎一模一樣。
她又調出東區修車廠的監控。
喪彪被滅門那晚，畫面邊緣也曾閃過一個類似的背影，同樣模糊，同樣看不清正臉。
然後是九龍塘陳麻子的案發現場外圍、銅鑼灣肥彪遇害的桑拿房街對面、新界何老七貨倉外的公路卡口——每一處，她都能找到一個背影，模糊的、側身的、被遮擋的，但都在案發時間前後出現在不該出現的地方。
九起命案，九個現場（算上喪彪），每一個現場附近都有這個背影。
而每一次，監控都沒有拍到正臉。
林穎把九張截圖打印出來，一張一張排在桌上。
她咬著筆帽，在每張圖上標註時間、地點、與案發現場的距離。標註完後，她往後退了兩步，看著那九張紙，忽然覺得後背發涼。
不是巧合。
這個人在每一個案發現場都出現過，而且每一次都恰好避開了所有能拍到正臉的攝像頭。
這不是運氣，是精準到可怕的反偵察能力。
他清楚地知道每一個攝像頭的位置、角度和覆蓋範圍，甚至可能比安裝這些攝像頭的人還要清楚。
“林sir，你還在加班？”
同事端著一杯咖啡走過來，探頭看了一眼桌上的截圖，咋舌道：“這誰啊？背影倒是挺帥的。”
林穎沒有回答，她拿起紅筆，把九張圖中所有出現背影的位置在地圖上標記出來，然後連線。
九條線，像蜘蛛網一樣交叉、匯聚，最終重疊在一個區域。
她的紅筆在那個區域上畫了一個圈。
圈裡只有一棟樓。
那棟樓裡只有一家酒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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