丞相府府門大開,晨光鋪落青石長階,暖意融融。
丞相沈介甫與夫人薛妙儀早己攜府中下人立在正門處等候,神色溫和,靜靜等候女兒、女婿歸來。沈懿也一早候在一旁,眉眼溫柔,滿心盼著妹妹歸來。
待烏木馬車緩緩停穩,車簾掀開,沈姝身著一身素雅溫婉的衣裙緩步而下。
腳尖剛落地,沈懿便快步迎上,主動握住她的手。
姐妹掌心相貼,溫度相融,相視一笑,暖意融融。
蕭鶴璋緊隨沈懿身側,看見並肩而立的二人,目光落至蕭鶴景身上,笑意帶著幾分皇子間慣有的打趣戲謔,拱手開口:“七弟今日回門,氣色反倒不如新娘子紅潤。”
幾句調侃一齣,門前氣氛微微凝滯。
沈姝心思剔透,瞬間察覺這份微妙的尷尬,她唇角揚起溫順笑意,落落大方、清甜乖巧地喚了一聲:“姐夫。”
蕭鶴璋當即被喊得渾身舒坦,戲謔鋒芒散盡,眉眼舒展,低頭對沈懿笑了笑,似有所指的說道:“某人聽見沒有?還是阿姝懂事!”
一旁的蕭鶴景本就心頭惴惴不安。他淡淡斜睨了蕭鶴璋一眼,並未開口接話,只收斂心緒,上前向丞相夫婦行禮。
沈懿臉頰微熱,嗔怪睨他一眼,牽著沈姝轉身往內院暖閣走去,分別幾日,姐妹倆有好多的話要說。
軟榻鋪著輕薄錦墊,窗欞漏進細碎暖陽,桌上糕點清茶齊備,最是適合說體己私話。
沈姝捻起一塊清甜桂花糕,小口咬著,笑著打趣:“姐姐,婚後太子殿下待你好不好?私下裡還是那般端肅刻板嗎?”
沈懿面頰染滿薄紅,羞澀垂眸,拗不過她的追問,小聲絮叨著蕭鶴璋的笨拙溫柔:晨起笨拙梳頭、親手做糕雖難吃卻執意讓她先嚐。
字字嗔怪,眼底卻盛滿藏不住的甜蜜繾綣。
沈姝由衷為姐姐歡喜,可笑著笑著,心頭鬱結再度翻湧。
猶豫再三,她終究壓著羞澀,輕聲問出心底最私密的困惑:“姐姐,太子殿下這般待你,那你們……成婚之後,可有圓房?”
沈懿臉上羞怯的笑意驟然一滯,腦中飛快一轉,瞬間恍然通透。
她猛地抬眸看向沈姝,眼底盛滿難以置信的驚愕,怔愣良久才找回話音,語氣滿是真切詫異:“妹妹何故這般問?難不成你們成婚多日,竟……竟還未曾圓房?”
短暫驚怔過後,沈懿第一反應便是擔憂,蹙眉認真猜測:“是不是……七殿下身體有礙?很多病症平日裡看不出。不然這般年歲、這般情意,斷沒有隱忍剋制的道理。”
可沈姝輕輕搖了搖頭,杏眼澄澈,語氣篤定又帶著幾分茫然酸澀:“不是的。”
她垂眸望著指尖糕點,輕聲細說:“我前日特意隱晦問過高太醫,他再三確認,哥哥身體康健,無任何隱疾。”
“我覺得……”沈姝頓了頓,認真道出自己心底的判斷,“他不是不能,是不願。他心裡一定藏著很重的顧慮,或是有解不開的心事。”
“每一次我主動靠近,他明明想抱我、想親近我,卻次次在最後一刻硬生生退開、剋制自己。”
她輕輕嘆氣,眉眼覆上一層淺澀:“他是有心事、有顧慮,絕對不是身體不行。”
她正欲細聲寬慰解惑,門外忽然傳來腳步聲。
薛妙儀推門而入,笑意溫婉:“你們姐妹二人躲在這裡,說什麼悄悄話呢?”
二人瞬間噤聲,皆是心頭一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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