漠弋使團浩浩蕩蕩入京。
朝堂之上傳來訊息,漠弋願與大曜休停戰戈,並送本國公主入京聯姻,永結邦交。
訊息落下的一刻,立於百官佇列中的蕭鶴璋心頭猛地一緊。
他是當朝太子,位份獨尊。漠弋公主和親,於情於理都該婚配儲君。他心裡瞬間壓上沉甸甸的憂慮,只想著回去該如何同沈懿開口交代。
回府之後,蕭鶴璋神色沉悶,對著沈懿幾番欲言又止。
沈懿瞧出他的為難,反倒先平靜開口:“我早就想好了,你身為太子,這一生不可能只有我一個女人。”
她語氣恬淡,可替他整理衣襟的指尖,卻悄悄泛著涼意。
她早有心理預備。可女子心事從來如此,道理再通透,也沒有人真心願意與旁人分享摯愛之人。
蕭鶴璋握住她微涼的手,語氣認真:“旁人再如何,我心裡自始至終,只有你一個。”
沈懿眼眶微微泛紅,淺淺笑了一下。心底卻悄悄想著——能像這樣多獨佔他一日溫柔,便是一日安好。
隔日金鑾大殿,漠弋使團正式覲見。
皇后端坐帝側,近來對沈珏依賴愈重,就連這般隆重朝會,也執意讓沈珏隨侍鑾駕旁側,毫不避嫌。
朝野群臣見狀頗有微詞,心中非議不斷,卻礙於帝后顏面,個個敢怒不敢言。
沈珏立在鑾駕一側,心底微澀自嘲,從未想過自己有朝一日,竟會落得這般處境,憑空被推上“魅惑主上”的荒唐名頭。
老皇帝早己聽聞皇后處處倚重沈珏、行事惹朝臣非議一事,卻壓根無心管束。近來他總覺體魄日漸康健,彷彿重回盛年,太醫高明又進言,只要潛心修行,體魄還能愈發強健,甚至有望修道成仙。
皇帝心頭大喜,一邊握著至高皇權做人間帝王,一邊潛心修行盼得道成仙,兩全之事,於他而言再圓滿不過。
兩相兼得的念想讓他滿心歡喜,後宮風波、朝堂閒話,便全都被他拋在了腦後。在他看來,皇后己是上了年紀,這般舉動不過是同他賭氣鬧脾氣,時日一久自會消停,索性一概縱容,不予過問。
可這番放任,首把三皇子蕭鶴璋氣得心口發堵。他彷彿頭一次看清自己的父皇母后——父皇一心修道、只求清靜無擾,萬事但求朝堂安穩,半點不願節外生枝,對後宮亂象全然漠視縱容。
赤那身著一身華麗莊重的漠弋公主禮服,緩步走入殿中。
蕭鶴景身負至高氣運,是最值得攻略的人。哪怕蕭鶴景不愛她,只要順利嫁給他,依舊能拿到豐厚獎勵。因此此番和親,她目標首指蕭鶴景。
可當她還是放不下沈珏,對方只是淡淡抬眸掃了她一眼,神色平平無波,隨即再度垂首。
沈珏心中早有預料。從前便察覺沈茉行跡異常、來歷不明,今日她以漠弋公主身份現世,不過是印證猜想,並無半分意外。
可這份極致淡然,狠狠刺中了赤那心底最深處的執念。
她原以為自己亮出公主尊榮,風光歸來,總能叫他生出幾分悔意。可他的漠視,比任何嘲諷都傷人。心底緊繃多年的那根弦,轟然崩斷。
不遠處,蕭鶴景靜靜打量赤那。
穆崤的密信早己寫明,此人便是潛藏京中的漠弋細作。他派人連日監視,知曉她日日圍著沈珏打轉,無心任務。對此,他始終冷眼旁觀,樂見其成。
殿柱旁,蕭鶴瑾懶懶靠著柱子,丹鳳眼在赤那與沈珏之間掃過,眼底含著幾分玩味笑意。
沈珏收回望向赤那的目光,餘光無意間掃過閒適慵懶的蕭鶴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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