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撂屁股坐下的唐淑貞,立馬又站了起來,“那我去尋二嫂,讓她過來見您。”
唐淑貞知道楊老太太不住洋樓,也住的中式院落。
她這次來,可是想在楊老太太面前露個臉的。
唐淑貞出門,看看手上的卷軸,截住一個上茶點的小丫頭,讓她領著去了楊老太太的屋裡。
沒想到,大太太正帶著陳麗紅在楊老太太跟前湊趣。
唐淑貞快走兩步上前,“給老祖宗拜壽來了。”
“好,好。”楊老太太使勁兒瞅著唐淑貞,估摸著不知道她是誰,問一旁的人,“這是誰家的姑娘?長的真俊!”
“奶奶,你這個萬事通都不曉得,我哪裡認識。”
一道男聲響起,嚇了唐淑貞一跳,待抬眼看去,正對上一雙桃花眼。
這個年輕男子,玉面瓊鼻,有種不辨雌雄的俊美,偏偏抹了一頭的髮油,把頭髮都抿了上去,露出個大背頭,見唐淑貞抬頭看他,還向她挑眉,斜眼,似是拋媚眼。
唐淑貞一口氣沒上來,嗆在了嗓子眼,“咳咳——。”
“這是我三嫂,”陳紅麗把唐淑貞一拽,拽到了大太太身後,“她身上不舒服,可別傳給了老祖宗。”
年輕男子一愣,突然怪叫道,“這是陳老三那鄉下土包子媳婦?”
說罷,追著來到唐淑貞跟前,上下打量她,“你怎麼沒裹小腳?”
唐家第三代就出了唐淑貞和唐淑萍兩人,唐老太爺不但沒讓人給她們裹腳,還請了老先生,教她們琴棋書畫。
唐淑貞早就認出了,眼前人就是夢中同陳士南打架的楊佑坤,是楊老太太最小的孫子。
唐淑貞心裡暗暗翻了個白眼,覺得這人跟陳士南一樣,是個花花公子哥兒。
“你手裡拿的是什麼?”
“哦,”唐淑貞回過神來,笑著再次走到楊老太太身前,“老祖宗是修了幾世的大善人,見識廣博,就是我送座金山,您也不覺新鮮。我就想著表表心意,自己畫了幅《觀世音菩薩》。”
不等楊老太太反應,楊佑坤跳脫的聲音傳來,“奶奶,我知道她是誰了,她是咱們首隸最大的財主唐淮乾的孫女,別人說搬座金山來,我不信,她家卻真給了陳督軍一座金山。”
“坤哥哥!我父親是憑著實打實的軍功,當上的督軍,跟唐家可沒一毛錢的關係!”陳紅麗的聲音急迫而尖利。
大太太也跟著解釋,“是啊,我家老爺那是在戰場上,拼死拼活,掙出來的功績。”
楊佑坤有點子混不吝,竟當眾說,“哪個將軍不是把腦袋別腰上,去的戰場。不過我倒覺得沒什麼,爭來爭去,不都是自己人,有什麼好爭的。”
楊老太太喝罵道,“你個混球!莫不是又犯病了?淨說大胡話,快給你嫂子和侄女道歉。”
說罷,朝著大太太和陳紅麗笑笑,“這小子叫我寵的不知天高地厚,他嫂子你別生氣,他就是個混世魔王,要是跟他一般見識,早晚得氣出病來。”
大太太強撐著扯了扯嘴角,“老太太說的是。”
楊佑坤撇撇嘴,不理她們,反而對唐淑貞開啟的畫評論起來,“嗯,不錯不錯,這觀音夠端莊,線條圓轉流暢,你這色彩運用的可真獨特,倒有點西洋畫的味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