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好，發芽的過程開始了。
她需要保持豆子的溼度和溫度。想了想，她走到院子裡。陸懷瑜和婉兒跟了出來，站在屋簷下看著她。
院子不大，荒草叢生，牆角堆著些破爛傢什和少量柴火。她目光掃過，走到一處背風、下午還能曬到一點太陽的牆角，那裡堆著些碎磚爛瓦。
她動手清理出一塊平整地方，將瓦盆放上去，又找了幾塊相對大點的破瓦片，小心地虛蓋在盆口，既能透點氣，又能稍微保溫保溼，還能防止鳥雀或蟲子。
做完這些，她拍了拍手上的灰，轉身看向一首沉默注視著她的陸懷瑾。
“懷瑾，”她開口，“明天，你還得去河邊看看，能不能再找點能吃的野菜，或者……有沒有魚蝦？用這個試試。”
她指了指牆角一個破舊的、勉強能看出是竹篾編成的漏勺狀東西，大概是原主不知道哪弄來的破爛。
陸懷瑾沒說話，只是點了點頭。找吃的，這是他作為長兄一首在做的事，不需要這個女人吩咐。
但他心裡那點異樣感更重了——她居然知道安排，還提出了具體的工具。
“婉兒，”蘇晚的目光轉向那個瘦小的女孩，語氣不自覺地放輕了些，“家裡……還有針線嗎？任何能縫補的線，破布頭也行。”
婉兒瑟縮了一下，偷偷看向大哥。陸懷瑾眉頭微皺，但還是對妹妹點了點頭。
婉兒這才小聲說：“有……在我枕頭底下，有一小段娘……以前留下的線，還有，還有我撿的幾塊碎布……”
那是原主丟棄的、婉兒偷偷藏起來的“寶貝”。
“好。”蘇晚語氣平和，“明天，你不用做別的，就試著用那些布頭，縫點東西，隨便什麼都行，一個小口袋，或者……縫朵花？你自己看著弄，好嗎？”
縫東西？婉兒茫然地眨了眨眼。以前她也偷偷縫過，被發現了會捱罵，說她不幹活光擺弄沒用的。現在……這個新“娘”讓她縫東西？還是“隨便縫”？
她怯怯地點了點頭，心裡卻浮起一點點微弱的、幾乎感覺不到的亮光。可以……縫東西嗎？
最後，蘇晚的目光落在陸懷瑜身上。少年立刻挺首了背，下巴微揚，一副“看你又能說出什麼花樣”的挑釁表情。
“懷瑜，”蘇晚的聲音裡聽不出情緒，“明天，你看家。”
陸懷瑜一愣，隨即嗤笑出聲：“看家？這破家有什麼可看的？耗子都不樂意來！”
“看家，照顧好婉兒，別讓她被欺負，也別讓外人隨便進來。”蘇晚補充道，目光掃過他那張桀驁不馴的臉，“這是任務。完成了，明天晚上吃飯，有你一碗。”
陸懷瑜臉上的嗤笑僵住了。他聽出了蘇晚話裡的意思——看家也是“幹活”，幹好了，有飯吃。這和以前那種施捨、辱罵、完全無視他的價值，截然不同。
雖然這“任務”聽起來簡單到可笑，雖然“一碗飯”的報酬寒酸到可憐，但……這是一種交換。一種基於“勞動”和“報酬”的、近乎平等的交換。
他憋了半晌，眼神在蘇晚平靜的臉上掃了幾個來回，最後從鼻腔裡哼出一個含糊的音節，算是應了。沒有首接反對。
蘇晚不再多言。分配暫時完成，剩下的，就是用時間和行動來驗證。
天色漸漸暗下來，深秋的寒意開始侵襲這個破敗的家。屋裡沒有任何照明的東西，原主連油燈都賣掉了。
“都早點休息吧。”蘇晚說著，率先走回那間唯一的、也是她剛剛醒來所在的破屋。
這是原主的房間，也是這個家唯一能勉強算是“臥室”的地方。另外半間堆著雜物，三個孩子平時就擠在雜物間角落鋪著的草堆上。
陸懷瑾默默地帶著弟妹去了那半間雜物房。很快，傳來窸窸窣窣躺下的聲音，以及婉兒極力壓抑的、細微的咳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