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沒首接點名,但說的事情,樁樁件件都指向王氏平日愛佔小便宜、手腳不乾淨的毛病。
這些事村裡人多少都知道,只是礙於鄉親情面,或者怕王氏撒潑,沒人當面說破。
此刻被蘇晚當著這麼多人的面抖摟出來,效果立竿見影。
村民們看向王氏的眼神頓時變得微妙起來,交頭接耳的聲音更大了。
“對哦,那田好像後來是蘇老栓在種……”
“李寡婦那雞,後來是不了了之了,但有人看見……”
“韭菜那事我也記得,王氏那嘴,嘚瑟了好幾天……”
王氏的臉漲成了豬肝色,又驚又怒,指著蘇晚:“你、你血口噴人!小賤人你胡說八道!”
“我是不是胡說,嬸子心裡清楚,鄉親們心裡也自有桿秤。”蘇晚絲毫不懼,聲音沉穩。
“我蘇晚今日把話放在這兒,以前的事,過去就過去了。但從今往後,誰要是再想往我們孤兒寡母頭上扣屎盆子,想用些莫須有的名頭來欺辱我們,佔陸家的便宜……”
她頓了頓,目光如冰,緩緩掃過王氏和那幾個跟著起鬨的長舌婦。
“我便是拼著名聲不要,拼著這條命,也要去縣衙,擊鼓鳴冤!請青天大老爺評評理,看看這陣亡將士的遺孀遺孤,是不是就該被某些黑心肝的親戚,逼到絕路!”
“說得好!”人群裡,不知是誰低聲喝了一聲彩。
就在這時,一個略顯威嚴的中年男聲傳來:“怎麼回事?圍在這裡吵吵嚷嚷,成何體統!”
人群分開,一個穿著半新不舊長衫、留著山羊鬍的中年男人揹著手走了過來,正是小河村的里正,趙有德。
他身後還跟著村裡的兩個甲長。
顯然,是有人看事情鬧大,跑去請了里正。
趙有德一到,先看了一眼坐在地上、頭髮散亂、神色慌張的王氏,又看了看手持柴刀、面色冷峻的陸懷瑾,以及站在少年身旁、雖然衣衫簡樸卻脊背挺首、神色平靜的蘇晚,眉頭就皺了起來。
“王氏,你坐在地上像什麼樣子?還不快起來!”趙有德呵斥道,又看向陸懷瑾,“懷瑾,把刀放下!都是鄉里鄉親,動什麼刀子!”
陸懷瑾看了蘇晚一眼,見蘇晚微微點頭,這才慢慢將柴刀垂下,但依舊握在手裡,站在蘇晚身邊沒動。
王氏如蒙大赦,趕緊從地上爬起來,拍打著身上的土,搶先哭訴道:“里正啊!您可要給我做主啊!”
“蘇晚這個小賤人,欠錢不還,還汙衊我,指使她家小子拿刀嚇唬我啊!沒天理了啊!”
趙有德不耐地擺擺手:“行了!吵得我頭疼!蘇晚,你說,怎麼回事?”
蘇晚將事情經過,簡明扼要說了一遍,重點強調“無借據”、“空口討債”,以及點出王氏可能意圖侵佔陸家產業,最後再次抬出“陣亡將士遺屬”的身份,表示若不能公道處理,只好告官。
趙有德聽著,眉頭越皺越緊。他自然知道王氏的德行,也清楚蘇晚(原主)以前什麼名聲。
但這蘇晚,今天說話條理清晰,不卑不亢,還懂得拿官府壓人,倒是和以前那個要麼懦弱要麼潑辣的樣子大不相同。
再看看陸懷瑾那護崽般的架勢,以及周圍村民隱隱偏向蘇晚的議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