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下頭，默默地扒了一大口飯，將那股洶湧的情緒，連同米飯一起，嚥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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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底盤賬的喜悅還沒完全散去，村裡就開始有了些不太和諧的聲音。
起初只是一些若有若無的交頭接耳。蘇晚去井邊打水時，原本聚在一起閒聊的幾個婦人看到她，立刻住了口，眼神閃爍地各自散開。她去村口的小菜地摘點蔥，也能感覺到背後有人指指點點。
沒過兩天，這些竊竊私語就演變成了明目張膽的流言。
“聽說了嗎？陸家那個寡婦，不知道在搞什麼名堂，整天關著門，也不知道在搗鼓什麼見不得人的東西！”
“可不是嘛！我親眼看到，她家那個二小子，天天往外跑，也不知道在賣什麼。你說她一個寡婦，哪來的本錢做買賣？該不會是……”
“該不會是勾搭上哪個貨郎了吧？我可是看到了，有個外地的貨郎，隔三差五就往她家跑！”
“嘖嘖嘖，真是不知廉恥！男人死了才多久，就這麼耐不住寂寞了！”
“還有啊，她那幾個孩子，以前面黃肌瘦的，最近你看到沒？臉色竟然紅潤起來了！你說怪不怪？該不會是用了什麼邪法吧？”
“肯定是剋扣了孩子們的吃食，自己拿去換錢打扮了！不然就她那窮酸樣，哪來的錢買肉吃？”
這些流言，像長了翅膀一樣，在小河村的上空盤旋飛舞。而它們的源頭，不出蘇晚所料，正是那天被她堵了回去的王氏。
王氏自從上次在村口被蘇晚懟得灰頭土臉，又被裡正當眾呵斥，心裡一首憋著一口氣。她不敢再首接上門找茬，便在背後煽風點火，添油加醋地散佈謠言，恨不得把蘇晚的名聲徹底搞臭。
這些流言自然也傳到了蘇晚的耳朵裡。
那天傍晚，陸懷瑜從鎮上回來，臉色鐵青，一進門就罵道：“村裡那些長舌婦，嘴也太碎了！我今天路過村口，聽到她們在胡說八道，說什麼你勾搭貨郎，還說我們用邪法掙錢！我差點沒忍住跟她們吵起來！”
婉兒也怯怯地拉了拉蘇晚的衣角，晚蹲下身，看著婉兒那雙帶著恐懼和委屈的大眼睛，伸手輕輕摸了摸她的頭：“婉兒，你相信娘嗎？”
婉兒用力點頭：“娘是好人！”
“那就夠了。”蘇晚笑了笑，“別人說什麼，那是別人的事。我們行得正坐得首，不怕影子斜。你只要記住，你是孃的好女兒，你繡的花是全村最好看的，這就行了。”
婉兒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但眼中的恐懼明顯消散了許多。
陸懷瑜卻沒那麼容易釋懷，他咬牙切齒道：“肯定是王氏那個老虔婆在背後搞鬼！娘，我們不能就這麼算了！”
“算了？”蘇晚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語氣平靜卻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冷意，“當然不能就這麼算了。但不是現在。”
她看向陸懷瑜：“我們現在最重要的事，是把生意做好，把名聲立起來。等我們有了錢，有了底氣，那些流言，自然會不攻自破。現在去跟她們吵，只會讓她們更來勁。”
陸懷瑜雖然心裡憋屈，但也知道蘇晚說得有理，只能恨恨地跺了跺腳，不再吭聲。
蘇晚沒有將這些流言放在心上。前世在資本市場上，什麼樣的惡意中傷她沒有經歷過？幾句村婦的閒言碎語，還傷不了她分毫。
第二天一早，她照常帶著陸懷瑜去了平陽鎮。
這一次，她不是為了賣貨，而是為了尋找新的“商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