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續三個動作一氣呵成,但他的呼吸己經開始變重了。
他體內的玄陽精血在瘋狂運轉,不斷恢復傷勢和真氣——但恢復的速度己經跟不上消耗的速度了。
他的右臂上有一道劍傷,是被青雲子的一招“仙人指路”劃開的,雖然己經癒合了大半,但傷口處仍然有殘留的劍氣在往經脈裡鑽。
他的左小腿上扎過兩根毒針,毒素己經被逼出來了,但肌肉還有些麻痺感。
他的後背捱了釋永真一禪杖——那一杖是在混戰中抽冷子砸過來的,雖然大部分力道被他及時凝聚的護體真氣擋住了,但餘勁還是震得他五臟六腑翻騰不己。
安妮比他還慘。
她的左肩被一道指勁洞穿,是指力極其凝練的“大力金剛指”,傷口雖然己經凍結止血,但整條左臂的活動能力己經大打折扣。
她的嘴角掛著一絲血痕,是剛才被唐天絕的毒霧侵入了口鼻,雖然玄陰精血迅速化解了毒素,但毒霧的腐蝕性還是在她的喉嚨裡留下了灼傷。
“還能撐多久?”蕭默退到她身邊,後背再次靠上她的後背。
“二十分鐘。”安妮的聲音沙啞卻依然冷靜,“超過二十分鐘,我們都得交代在這裡。”
就在這時候,閣樓上的顧相如突然開口了。
他的聲音從高處壓下來,帶著一種焦急的催促和不滿的咆哮:“三位掌門,你們在等什麼?再拖下去天就要亮了!一旦天亮,龍國官方暴力機構隨時可能趕到,到時候誰也走不了!”
唐天絕反吼了回去,聲音如同淬了毒的冷箭:“顧家主!你還不下場嗎?你這個真正的天人境,要藏到什麼時候?你是不是想等我們三個老傢伙耗盡了力氣,然後再自己出手撿現成的?”
這一聲吼,如同一盆冰水兜頭澆下。
蕭默的身體猛地一震,動作都慢了半拍。
他猛然轉頭看向閣樓上的顧相如,眼神里第一次出現了真正的震驚。
天人境?
顧相如是天人境?
他重新感知了一遍顧相如的氣息。
依然是先天后期——不,不對。
那個氣息的表面是先天后期,但在先天后期的表象之下,隱隱透著一股極其微弱、極其隱晦的波動,就像深海中潛伏的巨鯨,不浮出水面你永遠不知道它的龐大。
他從第一面見到顧相如到現在,竟然從來沒有發現。
不只是他沒發現——他師父陳浮生沒提過,他大師兄軒轅裴沒發現,龍組的情報系統也沒查到,整個龍國武道界,沒有人知道顧相如的真正境界。
安妮的臉色在那一瞬間變得煞白。
她活到現在,第一次感受到了一種叫做“恐懼”的情緒。
一個真正的天人境高手,哪怕只是天人境初期,都足以碾壓任何半步天人境。
天人境和半步天人境之間的差距,不是量的差別,是質的鴻溝。
半步天人境還在“人”的範疇裡掙扎,但天人境己經觸控到“天道”的門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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