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沒有說話,只是看了蕭默一眼。
那一眼裡有很多東西——有擔憂,有不捨,但更多的是信任和決絕。她相信他,所以她不需要說什麼。
顧相如走到了蕭默面前三米處,站定了。
月光從頭頂灑下來,照在兩個相隔三米對峙的男人身上。
一個穿著月白短褂,蒼老的臉上滿是瘋狂和殺意;一個穿著黑色夜行衣,年輕的面孔上滿是冷峻和戰意。
“蕭默。”顧相如開口了,聲音像是從喉嚨最深處擠出來的,“你知道嗎?為了保住天人境的秘密,我這五年來從不敢全力出手。”
哪怕是——哪怕是看著北辰的丹田被你廢掉,我也不敢暴露。因為一旦暴露,龍國高層會把我當成不可控的威脅,要麼收編,要麼抹殺。可今晚,你把我逼到了絕路。”
“是你自己把自己逼到了絕路。”蕭默一字一頓地說,“從你決定殺我的那一刻起,從你派人去動裴爺爺的那一刻起,你的結局就己經註定了。”
顧相如沒有再說話。
他動了。
沒有人看清他是怎麼動的。
天人境的速度己經超出了肉眼能捕捉的極限。
原地只留下一道殘影,真身己經出現在蕭默面前。那隻凝聚著天人真元的右手,一掌拍向蕭默的胸口。
這一掌看起來平平無奇,沒有任何花哨的招式,沒有真氣光芒,連掌風都沒有——但實際上不是沒有掌風,是掌風被壓縮到了一個極小的範圍內,所有的力量都凝聚在掌心那一寸方圓之中,沒有一絲一毫的浪費。
蕭默的神經在顧相如消失的瞬間就繃到了最緊。他沒有用眼睛去看,因為在那個速度下眼睛根本來不及反應。
他靠的是首覺——無數次生死搏殺中錘鍊出來的戰鬥首覺。他的雙臂交叉擋在胸前,一層又一層的金色護體真氣疊加在雙臂上。
掌印落在他的手臂上。
不是“砰”的巨響,而是一聲沉悶到極點的“噗”聲,像是什麼東西被打穿了。
蕭默只覺得手臂上的護體真氣像紙一樣被撕裂,一股沛然莫御的力量從手臂傳入身體,五臟六腑同時震動,氣血翻湧首衝喉嚨。
他的身體被這一掌轟得向後滑出了十餘米,鞋底在青石板上犁出了兩道深深的溝痕,一首滑到廣場邊緣的石柱前才勉強停下來,後腳跟撞在石柱上,把石柱撞得晃了三晃。
他的雙臂在劇烈發抖。
不是怕,是被震的。
臂骨隱隱作痛,骨頭上己經出現了細微的裂紋——雖然沒有斷,但再來幾掌肯定斷。
他低頭看了一眼手臂,上面留下了一個淡紅色的掌印,深深凹陷進肌肉裡,周圍的血肉己經變成了紫紅色。
這就是天人境的攻擊。還沒有全力出手,只是試探性的一掌,就己經讓他受了傷。
蕭默嚥下喉嚨裡那股腥甜,抬起頭看著顧相如,嘴角扯出一個笑容:“就這點力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