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個鋪戶站在櫃前，壓著聲音道：“我那鋪面急著轉，可底價別寫到貼條上，叫人看輕了。”
櫃後的掌櫃撥了兩下算盤：“底價不往外露。客人真有意，再請你來談。”
許南枝看得仔細。
牙人不是隻會帶路。他們要記房源，問客人預算，摸房主底價，還要寫契。收牙錢。找保人。
這裡和她前世熟悉的行業有些不一樣，卻又處處相通。
她心裡的念頭終於清楚起來。
她能試試。
這時，門外進來一個三十來歲的婦人。
她穿著利落布裙，腰間掛著一串鑰匙牌，身後跟著兩名女客。一個挎著包袱，一個牽著小女孩。
那婦人邊走邊道：“我先帶你們去看院子。井口遠不遠，灶房好不好用，巷子里人雜不雜，都得自己瞧一遍。”
牽孩子的女客低聲問：“那邊夜裡吵不吵？”
婦人道：“這會兒說不準。你先看白日進出，若真有意，傍晚再去聽一回。賃宅不是買菜，不能光聽牙人一張嘴。”
另一個女客忙點頭：“那就勞煩錢娘子了。”
錢娘子擺擺手：“走吧，先看院子。”
幾人出了門。
許南枝看著她們走遠，問旁邊夥計：“女子也能做牙人？”
夥計正整理桌上的紙，隨口道：“能是能，不過少。多半帶女眷看宅，傳話，跑些男牙人不方便出面的事。真要談大買賣，還是掌櫃和老牙人多。”
許南枝點了點頭。
女眷要租宅，也要問井口。灶房。巷子安不安穩。既然有些話不方便同男牙人說，那女牙人就不該只是陪著走一趟。
許承安小聲問：“阿姐，你問這個做什麼？”
許南枝沒有答，只往櫃前走。
她向櫃後的掌櫃行了一禮。
“掌櫃的，你們牙行還收人嗎？”
櫃後的男人抬眼看她。
順和牙行的掌櫃羅三平四十來歲，穿深色長衫，手邊放著算盤和賬冊。前幾日杏花巷小院寫契時，許南枝見過他。那時阿貴同他說賃錢和牙錢，牙行裡的人也都聽他安排。
羅三平端起茶盞，抿了一口，問道：“你問這個做什麼？”
許南枝溫聲道：“我想學做牙人。”
話音剛落，旁邊一個年輕牙人笑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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