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灶膛裡塞了幾根細柴，火摺子一引，柴枝噼啪響起來。起先還有煙往外撲，他拿破蒲扇扇了兩下，又把灶口邊一塊歪磚挪正。
煙順著煙道往上走了。
“能用了。”他說。
沈玉娘站在門口，看著那點火：“先燒水，再煮飯。”
她把路上剩的幹餅拿出來，又抓了一小把米，添水下鍋。野菜乾泡開，切碎了丟進去。
鍋蓋一蓋，灶房裡很快有了熱氣。
許承安蹲在門邊聞了聞：“娘，咱們到汴京第一頓，還是餅啊？”
沈玉娘拿勺子輕輕碰了碰鍋沿，笑道：“今日先將就些。等明日買了米菜，再給你們做頓像樣的。”
許南枝往灶裡添了根柴：“明日買菜，興許能買點肉末。”
沈玉娘看她一眼，語氣裡帶著笑：“剛進城，錢袋還得緊一緊。肉末先記著，等家裡安頓下來，娘給你們做。”
許南枝立刻道：“那我記住了。”
沈玉娘也笑：“你記吃的，向來不含糊。”
天黑下來時，許懷謙從箱籠裡找出帶來的小燈盞，倒了些燈油，用火摺子點上。
豆大的燈火亮起來，照著堂屋裡那塊臨時支起的木板。
飯擺到堂屋時，屋裡還沒完全收拾乾淨。箱籠靠牆放著，中間一塊木板當桌。五個人圍著坐下，一人一碗菜粥，炊餅掰開泡進去。
熱氣撲到臉上，誰也沒先開口。
這一路上，吃過冷餅，也喝過茶棚裡的薄湯。可如今這碗粥不稠，菜乾也不鮮，落進肚裡卻舒服。
許青山端著碗，吹了吹：“這飯吃著順。”
許懷謙點頭：“總算不用在路上看著箱籠過夜了。”
許承安咬著餅：“就是灰多。”
沈玉娘道：“住幾日，慢慢收拾就好了。今日先把床鋪出來，明日再一點點整。”
許南枝低頭喝粥。
灶房裡的火燒過，堂屋裡點了燈，院門也閂上了。舊歸舊，總算能住人。
沈玉娘給每個人添飯時，鍋底稠些的兩勺落到了許南枝和許承安碗裡。
許承安眼睛一下亮了：“娘，我這碗稠。”
沈玉娘笑道：“吃完有力氣鋪被褥。”
許承安立刻低頭大口吃飯。
飯後，誰也沒閒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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