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南枝道：“疼著呢。”
她嘴上這麼說，眼睛卻往順和牙行那邊掃了一眼。
門口有人進出，鑰匙牌叮噹響。長桌前圍著兩個客人，像是在問房。
許南枝把菜籃換到另一隻手上，跟著沈玉娘往杏花巷走。
竹筐裡的木盆碰著粗瓷碗，咚咚響。油紙包裡的肉包還熱著，許承安一路走一路低頭聞，卻真沒伸手碰。
沈玉娘盤算著午飯，米不能放多，菜先炒葉子，剩下的菜梗晚上再用。
許南枝走在旁邊，心裡卻還想著那面牆。
汴京貴，貴得嚇人。
可滿街都是找屋子。換鋪子。賃倉房的人。
有人急著找地方落腳，就有人能靠這些訊息吃飯。
搬進杏花巷後的第三日，小院總算有了住人的樣子。
堂屋裡支起了粗木桌，桌腳墊著一片舊瓦。灶房煙道被許青山重新糊過，早上燒水時，煙順著煙道往上走，不再往人臉上撲。
沈玉娘把米麵挪到堂屋靠裡的一角，又用舊布蓋住。許南枝把洗過的碗摞在木盆旁，順手把窗臺又擦了一遍。
西屋那張缺角的梳妝檯也收拾出來了。
檯面上放著針線籃，一把木梳，還有一面小銅鏡。鏡子舊，照人不大清楚，可擺上去後，屋子就不像空屋了。
許承安的小廂房在院角，地方窄，他卻收拾得起勁。門後橫著一根木棍，說是自己的門閂。
沈玉娘看見後，只說：“夜裡別真堵上，起夜撞了門，別喊疼。”
許承安忙把木棍往旁邊挪了挪：“我就是擺著看看。”
許南枝端著簸箕從旁邊過，笑了一聲。
許承安不服：“姐，你別笑。等我以後掙了錢，也買張大床。”
沈玉娘在堂屋補衣裳，頭也不抬：“先把柴劈直。”
許承安只好回院裡劈柴。
咔嚓。
半截柴劈偏了，滾到牆角。
許承安彎腰去撿，院門外忽然有人喊：“沈娘子在家不？”
沈玉娘停了針。
許南枝走到門邊一看，是隔壁周嬸子。
周嬸子穿著暗色布裙，腰間繫著圍裙，手裡端著一碗漿水，笑得熱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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