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南枝把今日在順和牙行的事又說了一遍。
許青山聽完，眉頭皺起來：“牙行那地方，成日和生人打交道。你才多大？”
“十五了。”許南枝道，“爹十五歲時，不也跟著師傅上屋頂補瓦了？”
許青山被她說得一愣。
沈玉娘瞥他：“她拿你堵話呢。午間也拿這張嘴哄我，我差點就被她繞進去了。”
許南枝忙道：“娘，我哪敢繞你。”
沈玉娘哼笑：“你是不敢，可你會。”
許青山無奈：“我不是說她不能學。只是怕有人欺負她。”
許南枝把糖糕往他面前推了推：“爹明日不是要去甜水巷後頭做活？正好送我到巷口。若有人欺負我，我回來就告訴爹。”
許青山聽了這話，立刻坐直：“那是自然。”
許懷謙比許青山問得細些：“沒簽文書？”
“還沒簽。”
“這三日不給工錢？”
“三日不給，只管午飯。”
“房源冊若讓你抄，價錢和地方要格外仔細。一個字錯，後頭就有麻煩。”
許南枝點頭：“大哥晚上幫我看看字。”
許懷謙道：“行。你記不準的坊名，回來問我。”
沈玉娘放下筷子，看著許南枝：“我也有幾句話。”
許南枝坐直：“娘說。”
“頭三日，你只看。只記。只學。不懂的價錢別亂應，不清楚的契紙別亂碰。若有人叫你去偏遠空宅，必須有牙行熟人在。若有事耽擱晚歸，託人往杏花巷帶句話，別讓家裡空等。”
許南枝認真點頭：“我記住了。”
沈玉娘又道：“還有，嘴甜是好事，可在外頭不能什麼話都接。聽得多，說得少，先把順和牙行的規矩摸清。”
許南枝爽快應道：“曉得嘞。”
許承安咬著糖糕，含糊道：“我就說阿姐一定能留下。”
沈玉娘沒好氣的看他：“吃東西別說話，小心噎著。”
許承安忙把剩下半口嚥了。
飯後，許南枝幫著收了碗，才拿了張舊紙坐到燈下。
許懷謙坐到旁邊，順手把硯臺往她那邊推了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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