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照著抄一份,字不必花,別把房主姓氏和物件數目抄錯。”
許南枝接過來:“我曉得。”
錢娘子又取下兩串鑰匙:“抄完把桂枝巷和安樂坊北邊那兩處鑰匙對一遍,下午若有人問,別臨時翻櫃。”
許南枝應下,鋪紙蘸墨。
前堂有人問賃宅,阿貴在外頭喊:“錢娘子,安樂坊北邊那處小院,鑰匙在哪串?”
許南枝抬頭:“藍繩那串,第三枚。”
錢娘子滿意地點了點頭:“記性不錯。先抄,手頭字也別漏。”
許南枝低頭繼續寫。
前堂算盤響,西間有人議價,東間裡墨味和茶味混在一起。許南枝把一張舊物單抄完,吹了吹墨,等字乾透,才壓到一旁。
永豐南貨鋪裡,許懷謙也沒閒著。
大賬房把一冊賬推到他面前:“這兩筆賒欠分開謄,別混進現錢賬裡。貨名照舊單寫,少一字都要回頭查。”
許懷謙接過賬冊:“我明白。”
櫃邊算盤啪嗒響了幾聲。夥計扛著一袋乾貨從旁邊過,木架被碰得吱呀一聲。許懷謙讓開半步,又坐回小桌邊,一筆一筆核。
許懷謙這邊埋頭核賬時,杏花巷裡,許青山也沒閒著。
許青山和許承安把水缸挑滿。許承安扶著扁擔,肩上衣料被壓出一道皺:“爹,今日還挑嗎?”
許青山把水桶扣到牆邊:“夠了。走,跟我去甜水巷後頭轉轉。”
“找活?”
“看看。”許青山背起工具包,“手藝人不露面,誰知道你會修牆補灶?”
沈玉娘從灶房門口探身:“早些回來吃飯。”
許承安跟著許青山出了院門,回頭應:“好,娘!”
父子倆順著杏花巷往外走,先到甜水巷後頭,又繞去大業坊側街。許青山逢著鋪子修門檻。灶房冒煙的,便停下看兩眼。人家有問,他就報一聲杏花巷許師傅;沒人問,也不硬湊上去。
許承安跟在旁邊,嘴比平日收了些,只把路記在腦子裡。
晌午,順和牙行後院送來飯食。
一盆粟米飯,一碗菜湯,一小碟鹹菜。牙行裡的人輪著吃,錢娘子只盛了半碗,許南枝也坐在東間小桌邊墊了幾口。
菜湯清淡,配著鹹菜倒也下飯。
許南枝剛把碗放下,前堂傳來阿貴的聲音:“錢娘子,杜大郎帶著保人來了,陳娘子母女也到了。”
錢娘子擦了手:“請到西間。”
杜大郎今日穿褐色長衫,臉上不大痛快。身邊跟著一位灰衣老者,手裡拄著竹杖。陳娘子母女隨後進來,阿瑩照舊安靜跟在母親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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