範婆子扶著桌沿起身：“那就勞煩你們了。”
錢娘子出門前，讓許南枝帶上牙行的小竹筒和兩個乾淨竹杯。夏日看屋，路上熱，客人年紀大，不能只顧著趕路。
許南枝應下，又取了鑰匙牌，跟著出了門。
她們先往甜水巷後街去。
那邊離牙行不遠，買菜。買藥。買雜物都方便。巷口白日也有人走動，小攤支在陰處，扁擔吱呀吱呀響。錢娘子開了一處小院的門，院裡已經住著兩戶短工，門口晾著衣裳，木桶靠牆擺著。
範婆子先看灶房。
灶房不大，鍋臺能用，只是要同旁人合用。牆角堆著柴，地上有些溼痕。
她問：“這灶房幾家用？”
錢娘子道：“現下兩戶，若你們住進來，就是三戶。”
範婆子沒立刻說話。
範老漢站在院中，聽見外頭有人喊貨，又有孩子跑過，腳步噔噔響。
他皺了皺眉：“夜裡也這樣？”
院裡洗菜的婦人接話：“夜裡小攤收得晚些。倒不至於通宵，就是這兩戶做短工的，早出晚歸，動靜少不了。”
範老漢看向範婆子：“吵。”
範婆子低聲道：“灶房也擠。”
錢娘子沒勸他們，只問：“屋裡還看一眼嗎？”
範婆子進去轉了一圈，很快出來：“屋還成，只是不合我們。”
範老漢點頭：“離藥鋪近是近，可夜裡怕睡不好。”
出了院門，範婆子有些過意不去，連聲道：“頭一處就不成，會不會耽誤你們？”
錢娘子擺擺手，聲音仍舊平和：“看屋就是這樣。方便的地方人多，清靜的地方又未必近。總得看過，才知道哪頭更要緊。”
許南枝扶了範婆子一下：“您慢點。”
範婆子瞧她一眼，笑了：“小娘子手穩。”
第二處在延康坊邊巷。
一進那邊，街聲就遠了。牆邊有樹，院門也乾淨。範婆子看見院子，先喜歡了三分：“這處倒清靜。”
錢娘子道：“清靜是清靜，就是進巷有一段青石路不平。老丈慢些。”
範老漢拄著竹杖往前走，竹杖敲在石面上，篤。篤兩聲。走到一處凸起的石邊，他腳下一頓，身子往前晃了晃。
許南枝趕緊伸手：“範老丈，當心。”
範老漢穩住後，擺擺手：“沒事，沒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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