範婆子看她一眼,眼裡帶了點暖意:“小娘子心細。”
錢娘子把鑰匙收好。
范家老夫妻要回清平坊,正好要從順和牙行那邊過去。幾人便一道慢慢往回走。到了甜水巷口,範老漢說還要去買些藥,便同錢娘子她們分開了。
範婆子臨走前還回頭道:“明日我們帶兒子來。”
錢娘子道:“不急,路上慢些。”
回到牙行,盧慶從西間探出頭:“還真跑了三處?”
錢娘子把鑰匙牌掛回去:“老人家腿腳慢,不跑細些,住進去更麻煩。”
盧慶道:“這單牙錢也沒多少。”
錢娘子看他一眼:“牙錢多少是一回事,做砸了又是一回事。”
盧慶摸了摸鼻子,沒再吭聲,縮回西間去了。
許南枝在旁邊聽著,沒插話。
錢娘子坐回長桌邊,喝了口茶,才對她道:“今日這類客,往後你多留心。不是他們挑剔,是日子到了這一步,哪一處不方便,都能磨人。”
許南枝點頭:“我明白。”
錢娘子把冊子合上:“明日范家兒子若來,你也在旁邊聽聽。老人想住得順,兒女多半還要看離自己近不近,銀錢撐不撐得住。”
許南枝應下:“好。”
傍晚回杏花巷時,許南枝把這事說給家裡聽。
許承安聽到跑了三處,先問:“姐,你們走了一日?”
“也不算一日。”許南枝道,“就是老人家走得慢,得陪著慢慢看。”
沈玉娘正在廊下理線,聽到“門檻”那一段,便道:“人老了,路平比屋寬還要緊。屋子大,日日進出不便,也住不舒坦。”
許青山點頭:“門檻高,年輕人抬腿就過。老人要日日跨,費勁。”
許懷謙把茶碗放下,慢慢道:“還有離兒子近。老人嘴上不說,心裡多半怕有事找不著人。”
許南枝坐在小凳上,託著腮:“範老丈嘴上說沒事,可藥鋪夥計一說離街口近,他整個人都鬆了。”
沈玉娘手裡的線繞了兩圈:“老人家怕拖累兒女,也怕真有事沒人照應。你們帶看時能聽出這些,就能少走些冤枉路。”
許承安撓撓頭,嘀咕:“這老人家看屋,比咱們看屋還麻煩呀。”
許南枝笑著看他:“不是麻煩,是要緊的地方不一樣。你看吃食的時候,會先聞一下香不香;老人家看屋子,也會先瞧走不走得動啊。”
許承安想了想,忽然認真起來:“那我老了以後,也得住離甜糕鋪近的地方。”
許懷謙忍不住笑出聲:“到時候牙人先替你問甜糕鋪幾時關門。”
許青山也跟著笑:“還得問門檻高不高,免得你拄著拐還惦記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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