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南枝嗯了一聲，把最後一張賃帖貼平。
回到順和牙行時，前堂比上午還吵。
馬六嫂正同一個婦人說話，聲音利落。老周牙人坐在長桌另一頭，慢慢給客人說保人和尾款。許南枝沒往前湊，繞到東間交鑰匙牌。
盧慶從門口進來，瞧見她裙邊沾了灰，笑道：“許小娘子今日又跑了幾條巷？再跑下去，甜水巷的狗都認得你了。”
許南枝把鑰匙牌掛回原處：“認得也好，下回少衝我叫。”
馬六嫂噗嗤笑了：“這話好，狗也講熟人情。”
盧慶討了個沒趣，轉身去找阿貴。
許南枝沒有再接話。
天擦黑時，羅三平從後院出來，見她還在整理賃帖，便道：“今日跑得夠多了，回吧。”
許南枝應下，揹著布袋出了門。
甜水巷口的酥餅攤還沒收，鐵鍋邊滋滋響。攤主正把烙好的小酥餅夾進竹籃裡。
許南枝掏出二十文：“要小酥餅，包一包。”
攤主手腳麻利，用油紙給她包好：“小娘子拿穩，剛出鍋，還熱著。”
許南枝接過紙包，揣進布袋，往杏花巷走。
回到家時，院裡正有說笑聲。
許青山和許承安剛從外頭做活回來，父子倆褲腳都沾著灰。許承安把小工具袋往牆邊一放，先跑到井邊舀水洗手。
“姐！”他看見許南枝，立刻揚起手，“今日我幫爹拌灰了，主家還給我倒了碗涼茶。”
許青山在後頭笑：“一碗涼茶，你一路說了三回。”
許承安甩了甩手上的水：“那是主家倒給我的。”
沈玉娘坐在堂屋門口分線，聽見動靜抬頭：“先擦手，水別甩到衣裳上。”
許南枝把油紙包放到桌上：“我買了酥餅。”
許承安湊過來：“姐，跑腿錢結了？”
“結了。”
“真按說好的六百文？”
“嗯，六百文。”
許承安看著酥餅：“那這餅是跑腿錢買的？”
許南枝笑：“二十文。”
沈玉娘把針插到線團上：“錢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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