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低價不是一定好這話一齣，陶二叔臉色就有些掛不住了。
“小娘子，你這是替客看屋，還是替我拆臺？”他說著，語氣裡已帶了點不快，“賃錢本就壓得不高，還要修，還要讓，還要寫這些細碎事，誰家賃院子這麼麻煩？”
許南枝並沒跟他頂，只道：“陶二叔，屋子有舊有潮，本也不稀奇。說開了，客人心裡有數，後頭反倒少埋怨。若真含含糊糊賃出去，住進來才發覺灶房見水。窗子返潮，到時來回折騰，您也不得清淨。”
錢娘子這時才淡淡接了一句：“牙行帶人看屋，也不是隻把門一開就算完。話先說在前頭，總比後頭吵鬧強。”
姚娘子聽到這裡，低頭又把那院子看了一圈。
便宜是真便宜，格局也夠。只是這雨後露出來的毛病，也不是瞎說兩句就能抹過去的。
她沉默了一會兒，才道：“我回去再想一夜。若真要賃，明日去牙行回話。”
陶二叔雖有些不樂意，卻也不好硬逼，只得應了一聲。
出了院門，姚娘子抱著孩子走了一段，才回頭同錢娘子和許南枝道：“今日多謝你們。若不是趕上這場雨，我怕只看個乾淨院子，就真定下了。”
錢娘子道：“屋子是你自己住，自然得看細些。”
許南枝也道：“您若真瞧中，明日來牙行，我們再替您往下談。”
姚娘子點點頭，這才帶著孩子走遠了。
回去路上，錢娘子撐著傘，走了幾步才開口：“你今日這話，說得還成。”
許南枝看向她。
錢娘子道：“便宜院子最容易稀裡糊塗賃出去。可人若住進去，受罪的是真受罪。看這種舊院子，先瞧後巷和灶房，倒不算看錯。”
許南枝笑了笑：“也是前兩日聽家裡人提起這些，今日才多留了個眼。”
錢娘子沒再說什麼，只嗯了一聲。
回到順和牙行，錢娘子把今日看屋的事順口同羅三平提了兩句。
羅三平聽完，抬了抬眼皮：“清平坊那處，我原也嫌它後巷水路不利。天晴時還好，碰上這一場雨，倒算看真了。往後再帶人看舊院，先瞧水往哪邊走。”
許南枝應了一聲，把這話記在心裡。
傍晚回杏花巷時，巷口還有些溼氣。屋簷下滴滴答答，石板路也沒全乾。
林春桃正站在自家門邊收木料，見許南枝回來了，便抬頭問：“今日怎麼晚了些？”
許南枝停下腳步，把白日里看的那處院子簡略說了說，又提到那扇舊窗邊角發脹。
林春桃一聽便道：“發脹別隻看面上。下回你先瞧邊角，若邊角發黑，潮氣就不是一日兩日了。”
許南枝立刻笑起來：“還是春桃姐眼利。上回你說新料舊料有分別，這回又教我認邊角。我瞧你這雙眼，比不少老師傅都細。”
林春桃把手裡的木條往懷裡一攏，答得乾脆：“那是自然。我日日盯著這些，若連這點都看不出來，還幫什麼手。”
她又抬了抬下巴：“下回你先看窗下沿，再看邊角，心裡就更有數了。”
許南枝笑著應下：“我記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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