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日午後,馬三收了攤才來。
這回他們跑得更雜些。
一處臺階高,馬三空手走上去都皺眉:“若爐子日日推上推下,怕是不成。”
一處門前太窄,旁邊是賣菜的攤。老周看了兩眼便搖頭:“早上人一擠,準要吵。”
還有一處屋裡潮,牆角一摸就沾手。許南枝道:“面袋受不得潮,這處也不合。”
最後一處在轉角,門臉還算齊整。
房東姓邱,是個瘦臉男人,鑰匙往掌心一拍,聲音硬邦邦的:“看歸看,先說清,我這鋪子不許亂動。”
許南枝問:“邱掌櫃,若賣胡麻爐餅,煙道能不能修一修?”
邱掌櫃臉一沉:“動火的不租。我這鋪子前頭叫人燻壞過一回,木樑才補好。賣乾貨。雜貨都成,爐子免談。”
馬三張了張嘴。
許南枝先福了福身:“是我們沒先問清,勞煩邱掌櫃開門了。”
邱掌櫃哼了一聲:“你一個小娘子也敢帶人看鋪,先把話問明白,別叫人白跑。”
這話說得衝。
出了巷子,馬三臉上掛不住:“許小娘子,叫你跟著聽難聽話了。”
許南枝搖頭:“也是我沒先問清他願不願租給動火的營生,叫你白走這一趟。”
老周慢吞吞道:“跑盤就是這樣。今日記住了,往後這種鋪子別往爐餅生意上配。”
許南枝點頭:“我曉得了。”
馬三把布巾在手裡攥了攥:“我也曉得了。便宜。齊整都不夠,房東肯讓用火才行。”
第三日,馬三來得比前兩日早些。
錢娘子又替許南枝挑了兩張賃帖:“這兩處都在支巷。前一處便宜,後一處有小後間,你們細看。”
盧慶在旁邊聽見,忍不住道:“這馬三倒真能看。”
錢娘子淡淡道:“租鋪不是買餅,三兩口就能定。”
盧慶被噎住,轉頭去貼賃帖。
前一處看過便罷了。屋裡潮,後頭漏水,馬三自己也搖頭。
後一處在甜水巷旁的小支巷。
巷口有熟水攤,再往裡十來步就是小鋪。門臉不大,門板有些歪,推開時咯吱響。前頭能擺爐,後頭有半間小屋,放面袋和柴禾正好。
馬三一進門,先往後頭看:“這處能放東西。”
許南枝看了看煙道:“煙道有些舊,得試火。若走煙不順,還得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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