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過了七八日。
這日傍晚，杏花巷裡炊煙漸起，周嬸子從甜水巷口收了攤，提著空木桶往家走。
她才拐進巷子，抬眼便瞧見遠處有兩個人一前一後走來。
前頭的漢子肩上揹著工具包，灰布舊褂上沾著泥灰，步子沉穩。後頭的少年揹著小布包，臉曬黑了些，袖口也磨出一圈灰痕，走得卻比出門時利落。
周嬸子認出來，笑著迎上去。
“許師傅，你們爺倆回來了？”
許青山笑道：“活做完了，主家也滿意，今日結清工錢，我們便回來了。”
許承安抬了抬下巴：“周嬸子，我這回也跟著做了不少活。”
“瞧你這小模樣。”周嬸子笑道，“快回去吧，你娘這幾日總算著日子呢。”
許承安聽了，腳下快了些。
剛走到自家院門外，院門便從裡頭拉開。
許南枝正要出來倒淘米水，一抬頭看見父子倆，手裡的木盆險些沒端穩。
“阿爹，承安！”
她將木盆擱到牆邊，快步迎上去。
“可算回來了。阿爹，工具包給我拿。”
許青山笑著避開她的手。
“裡頭都是鐵器，沉得很，別砸著。”
許南枝看著他衣角的泥灰，又看向承安磨紅的手背，聲音放輕了些。
“路上累不累？快進院，灶上有熱水。”
許承安咧嘴笑道：“坐車回來，不算累。”
許南枝朝灶房裡揚聲道：“阿孃，阿爹和承安回來了！”
灶房裡鍋鏟碰到鍋沿。
噹啷一聲。
沈玉娘掀開門簾出來，圍裙還系在腰間。她先看許青山，又看許承安，見父子雖曬黑了些，衣上也沾著灰，精神卻都不錯，眼底便鬆下來。
“回來便好。”
她說著，指了指院角。
“你們先把外褂脫下來擱著，我去給你們兌熱水。一路回來都是塵土，洗乾淨再進屋吃飯。”
許青山應道：“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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