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日牙行比平日忙些。
錢娘子帶著早先那名婦人去了延康坊看院子，還未回來。老鄭牙人坐在東間同房主核舊院的租錢，盧慶領著那對年輕夫妻出門看屋，老周牙人則帶著一名南貨鋪掌櫃去了通津橋問倉院。
前堂裡，馮嫂子正替一位來問賃宅的婦人添茶。
馮西將老周、房主和保人請到西間。
賬房夥計己鋪好紙筆，等著謄寫賃帖。
馮西將先前談定的條目一一說清。
“甜水巷北岔口鋪面一間，月租三貫，押一付一。後頭灶間、小庫房歸租戶使用，舊木桌兩張隨鋪留下。賃期一年，若要提前搬離，須提前一月知會房主。”
老周聽完，點頭道：“都對。”
房主也道：“無錯。”
賬房夥計伏在桌邊，筆尖沙沙落在紙上。不多時，賃帖謄好，遞給馮西。
馮西從頭看了一遍，又將賃帖給房主和老周各看過。
兩邊都無異議。
房主、老周和兩名保人依次按下手印。
老周從布包裡取出押錢和頭一個月的租錢，賬房夥計一一核點，記入冊中。
馮西按規矩收下牙錢，又從匙牌匣裡取出鋪門鑰匙，遞到老周手裡。
老周握住鑰匙，長長舒了口氣。
“可算定下了。”
他轉頭看向許南枝，笑道：“許小娘子，等我那邊開張了，你可得來。我給你下一大碗餛飩，多添兩個肉丸子。”
許南枝笑道：“那我可記下了。”
馮嫂子將老周、房主和兩名保人送到門口。
等人出了牙行，馮西便拿著賃帖底稿和賬冊，跟賬房夥計往後頭核這筆單子的牙錢。
羅三平翻過留在桌上的賃帖副本，抬眼看向許南枝。
“周掌櫃這筆客，是許小娘子帶回來的。”
賬房夥計應了一聲，從賬匣裡取出兩包錢。
“這是許小娘子本月的跑腿錢，六百文。這一包，是周掌櫃那筆鋪面單的引客錢，三百文。共九百文。”
許南枝雙手接過。
“多謝掌櫃。”
兩包錢落進手裡，沉甸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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