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初六一早，許家灶房裡己經起了熱氣。
柴火在灶膛裡噼啪響，鍋裡的雞湯湯餅翻開，熱氣撲到鍋蓋上，又順著縫往外冒。桌上還有昨夜熱過的炸豆腐，一小碟醃菜，都是尋常飯食，卻熱乎頂飽。
許青山洗漱出來，聞見湯香，笑道：“今日這湯餅香。”
沈玉娘拿木勺攪了攪鍋。
“都要出門，吃飽些，省得半上午餓。”
許懷謙穿著灰藍夾襖，袖口戴著乾淨護袖，布包擱在桌邊。許南枝一身藕色夾襖，頭髮用家常頭繩束著，沒有戴絹花，進灶房幫忙端碗。
“阿孃，我來端。”
沈玉娘把盛好的湯餅遞給她。
“慢些，碗沿燙。”
許南枝應了一聲，雙手捧穩，轉身往堂屋去。
許承安最後出來，灰布棉襖袖口補過，腰間別著小錘。他剛坐下，眼睛便往院門外瞟。
沈玉娘看他一眼。
“看什麼呢？”
“沒看什麼。”許承安忙拿起筷子，低頭吃了一大口，燙得首吸氣。
沈玉娘把炸豆腐夾到他碗邊。
“慢些，沒人同你搶。”
一家人吃過早飯，沈玉娘便把要帶的東西一樣樣放好。
她往許懷謙布包裡塞了兩個炊餅，又放了一小包鹽豆。
“鋪裡雖管飯，可剛開門事情多，未必能按時吃。餓了先墊一口。”
許懷謙接過布包，笑道：“謝謝阿孃，我記著了。若晌午忙得晚些，就先吃這個。”
沈玉娘道：“成，別餓著就好。”
她又遞給許南枝幾張裁好的空白小紙。
“袖袋裡放著，路上聽見什麼，也好記一筆。”
許南枝接過來，放進袖袋。
“謝謝阿孃，我收著。”
許青山把工具袋搭到肩上，沈玉娘順手替他把袋口拉緊。
“線繩壓在裡頭，別一翻東西又散開。”
許青山笑道：“有你收一遍，我出門都省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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