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夜裡，李星海是被外面的聲音吵醒的。
不是普通的動靜——有人在街上跑，有人在喊，遠處還有警笛的聲音，一聲接一聲，刺穿了夜晚的寧靜。
他從床上翻起來的時候，母親也醒了。
“怎麼了？”母親的聲音帶著睏意和不安。
“沒事，我去看看。”
李星海穿上外套，走到門口推開門往外看了一眼。
街上的路燈照出一片昏黃的光景。有幾條人影正朝著城西的方向跑，一邊跑一邊回頭張望，臉上帶著說不清是慌張還是興奮的表情。更遠處，隱約能看到一些人站在路口，指著同一個方向在議論什麼。
李星海順著他們指的方向看過去——
城西的天空泛著一片暗紅色的光。
不是月光，不是路燈。
是火光。
那一片紅光映在天幕上，像是有什麼東西在燃燒，而且規模不小。隔著幾條街的距離都能看得見那片被照亮的雲層。
“城西那邊著火了？”身後傳來弟弟星雲的聲音，他也被吵醒了，揉著眼睛湊到門口來看。
“回去睡覺。”李星海說。
“可是——”
“回去。”
星雲癟了癟嘴，縮回去了。
李星海又看了那片火光一眼，把門關上了。
但他在門口站了一會兒才回到床上。
城西——糧食管理局和西城糧倉就在那個方向。
他躺下來，盯著天花板，睡不著。
外面的警笛聲還在響，而且似乎越來越多，從不同的方向匯聚過來。街上的腳步聲和喊叫聲斷斷續續，一首沒停過。
李星海閉上眼睛，強迫自己不去想。
但腦子裡不自覺地浮現出剛才那片火光。
這個時間點——糧倉那邊著火——不可能是意外。
他心裡清楚。
第二天一早，訊息就像炸開的鍋一樣傳遍了整座城市。
李星海去學校的路上，沿途聽到的全是同一個話題。街邊的小販沒心思擺攤了，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交頭接耳；路過的行人腳步匆匆，臉上帶著一種壓抑的緊張感；連平時在路口巡邏的警察都比平時多了兩倍，而且每一個人臉上都沒有好臉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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