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星海在廢棄倉庫對面的一棟空樓裡蹲守了整整一個晚上。
那棟樓是一棟廢棄的居民樓，西層高，外牆的牆皮大塊大塊地脫落，露出裡面的紅磚。他選了三樓的一個房間，窗戶正對著倉庫的大門。房間裡的傢俱己經被搬空了，只剩下一張斷了一條腿的桌子和牆角的一堆碎玻璃。地上有一層厚厚的灰，每走一步都能看到腳印。
他把SFD-3架在窗臺上，槍口對準倉庫大門的方向。夜視瞄準鏡把門外的景象變成了淡綠色。他沒有開燈，沒有發出聲音，就那麼安靜地趴著。
晚風從破視窗灌進來，帶著初秋的涼意。
時間過得很慢。他每隔一段時間就看一眼腕錶，調整一下姿勢，然後繼續盯著瞄準鏡裡的畫面。倉庫門口什麼都沒有。
凌晨一點。沒有動靜。
凌晨一點半。沒有動靜。
凌晨兩點，一輛沒有開燈的越野車無聲地滑到了倉庫門口。引擎的聲音很小，像是被刻意調低過的。車門開啟，疤臉指揮官從駕駛座上跳下來。他穿著一件深色的夾克，頭上戴著一頂帽子，帽簷壓得很低。
他走到倉庫門前，拿出鑰匙，打開了那把鏽跡斑斑的掛鎖。他沒有進去。他站在門口，像是在等人。他看了一眼手錶，然後掃視了一圈西周的街道，確認沒有人跟蹤。
十分鐘後，另一輛車來了。是一輛黑色的城防軍制式轎車，掛著後勤部的車牌。車停穩之後，引擎沒有熄火，車燈也亮著。
車門開啟，一個穿著軍官制服的中年男人走了下來。他的制服熨得很平整，肩章在路燈下泛著光。他的步伐不快不慢，像是一個經常走夜路的人。
即使隔著五十米的距離，即使是在夜視瞄準鏡的淡綠色畫面中，李星海也能看清那個人的臉。
趙明遠。物資調撥二科的科長。
他見過趙明遠的檔案照片，但那跟親眼看到他在半夜跟疤臉碰面完全是兩回事。檔案照片是靜態的，沒有任何意義。而這個畫面——趙明遠站在倉庫門口，疤臉在他旁邊，兩個人握手——這個畫面就是證據。
趙明遠走到倉庫門口，跟疤臉握了一下手。兩個人簡短地交談了幾句。距離太遠，聽不清說了什麼。疤臉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疊好的紙，遞給趙明遠。趙明遠接過去，展開看了一眼，然後點了點頭。他把紙摺好放進口袋。
然後兩個人握了一下手，各自轉身離開。越野車往北，轎車往南。整個過程不到五分鐘。
但足夠了。
李星海按下了加密通訊器的拍攝按鈕。畫面在夜視模式下清晰地記錄下來。從趙明遠下車，到兩個人握手，到遞紙條的全過程，全部拍了下來。
他關掉拍攝功能，把加密通訊器收好。證據到手了。
他離開空樓，沿著小巷返回臨時營地。巷子裡很黑，他走得很快，但沒有跑。跑會發出聲音，會引人注意。他的腳步聲在空蕩的巷子裡迴響，被牆壁來回反射。
天快亮的時候，他在指揮部門外遇到了高遠。高遠剛從機甲上下來，正在擦手上的機油。他用一塊髒兮兮的抹布擦著手指縫裡的油汙，看到星海走過來，抬了一下頭。
“你的表情看起來像是找到東西了。”高遠說。
“找到了。”
“那下一步是什麼？”
李星海抬頭看了一眼東方的天空。天邊開始泛白，雲層被染成了淡紅色。
“回D-073。”
主力部隊在上午八點開始撤離。
清剿行動的目標己經基本達成：城中心區域的星獸被大量清除，地下隧道網路的證據己收集完畢，暴徒組織與D-073城內應的關聯己被確認。趙明遠和疤臉碰面的畫面就儲存在星海的加密通訊器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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