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姐,啥是前世?啥是鬼差?我昨日就沒聽明白呢,還有還有,做啥好事能有功德呢?”
蘇曬秋看著眼前三雙充滿求知慾的大眼睛,編故事的興致被勾了起來。
她索性坐到大樹下的石臺,準備好好發揮一下。
“前世啊,其實就是人這輩子過完,還會接著往下輪,差不多一百年轉一圈。對現在的你來說,上一輩子就是前世,只不過普通人,都記不起來罷了。”
“其實人死後,魂魄不滅,有些會在地府逗留不肯轉世,其他的有些會根據前世的善惡來劃分,投胎過下輩子。”
“可能投胎成人,可能是花草,也可能是畜生。”
她儘量用孩子們能聽懂的話解釋。
“至於功德嘛,那當然是做一些對百姓有利的好事,人人稱讚,亦或者救過人命,斬過惡徒咯。”
孩子們聽得半懂不懂,只覺得前世今生什麼的好厲害。
小姑娘膽子大了起來,往前蹭了半步,“那姐姐,你知道我和哥哥前世是什麼嗎?我們會是人嗎?”
蘇曬秋故意做出仔細打量他們的樣子,然後搖搖頭:“這個我可不能隨便說。”
在兩人失望之際,她補充道:“只有前世是好人,積累了功德,才能轉世為人。要是壞人啊,到了陰曹地府的‘往生境’前面一照,生平做的惡事全都清清楚楚現形,那就完了,閻王爺一判,別說轉世了,等著上刀山下油鍋吧!”
她這話說的輕鬆,卻天然帶著一股森然的意味,就好像本來有這回事,只是沒人知道而己。
不僅是眼前的三個孩子,連不遠處草垛屋角偷聽的那些孩子,也都豎起耳朵聽了半天,那是又害怕又想聽。
這時,一個蒼老的聲音從後面傳來。
“丫頭,你說的這地府……當真如此?那……是個什麼光景?能否給老朽說道說道?”
蘇曬秋轉頭,看見大樹的另一邊坐著幾位老人,問話的是其中一位。
她有印象,那位是曾在她家最難時接濟過她們,也是兩孩子的爺爺,趙老爺子。
老爺子年紀大了,眼睛有些渾濁,此刻卻認真地望著她。
那神情不像在聽人胡謅,倒像是在詢問一件關乎自身的事。
面對這位曾有恩於自家的老人,蘇曬秋要準備認真編了。
她目光飄向了虛空,用一種平靜而詳盡的語氣,開始描繪:“老爺子,那地府啊,深在地下,不見日月,只有幽幽鬼火照明。”
“人死了,先要過鬼門關,凶神惡煞把著門。過了關,是長長的黃泉路,路兩邊開著只見花不見葉的彼岸花,紅豔豔的十分美麗。”
“走到盡頭,有一條河叫忘川,河水腥臭,裡面盡是不得投胎的孤魂野鬼在起伏掙扎。”
“河上呢,有座奈何橋,橋分三層,善人的魂走最上層,平穩過河;善惡兼半的走中層,搖搖晃晃;惡人的魂就走最下層,會被橋下血河裡失了心智的惡鬼抓咬,若是被拖下去就永世不得超生了……”
她講得細緻,從望鄉臺、三生石,講到審案的閻羅殿,再到令人毛骨悚然的十八層地獄。
什麼拔舌、剪刀、鐵樹、孽鏡、蒸籠、銅柱、刀山、冰山、油鍋、牛坑、石壓、舂臼、血池、枉死、磔刑、火山、石磨、刀鋸……
每一層的刑罰對應何種罪孽,她都說得有板有眼,彷彿親眼所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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