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要是人不行了,你就出去轉轉,若是碰見那幾個常往你哥跟前湊的姑娘,你就提一提,說你哥最近讀書辛苦,話不用說透,她們自然明白。”
蘇繡珠聽了,卻沒立刻接答應。
她朝哥哥那扇緊閉的房門看了看,隨後小聲和李月娥抱怨:“娘,你怎麼老讓我去幹這種事嘛,我是個姑娘家,整天替哥哥去暗示這個暗示那個,傳出去我還怎麼找婆家?”
“哥哥自己怎麼就從來張不開這個嘴?他是讀書人,臉皮金貴,我的名聲就不是名聲了?”
她話音剛落,胳膊上就被李月娥狠狠掐了一把,疼得她“嘶”了一聲,卻也沒敢大聲叫。
她很怕哥哥聽到自己的抱怨,之後用那樣涼的眼神看自己。
李月娥瞪著她,壓低嗓子罵道:“死丫頭,胡唚什麼!你哥哥那是要做大事的人,心思得用在聖賢書上!”
“這些眼皮子底下的瑣事,咱們娘倆不替他張羅,誰張羅?”
蘇繡珠習慣了被說道,繼續自顧自的反駁:“娘啊,要我說,哥哥也該去隔壁瞧一眼。那胖子不是要死要活纏著他麼?這都多少天沒動靜了,哥哥連問都不問一聲,落在旁人眼裡,難免說他涼薄……”
“死了才好呢!”
李月娥打斷女兒的話,聲音裡滿是嫌惡,“死了清淨!省得那副尊容整天在我兒眼前晃,沒得汙了眼!”
“我兒心裡不知多煩呢,都是為了這個家,才忍著她!她如今倒好,被人說幾句就躲起來了,真是半點用都沒有!”
她抱怨得理首氣壯,彷彿蘇阿寶的生死無足輕重,而送糧獻殷勤本就是天經地義。
這時,房門“吱呀”一聲開了。
蘇硯書拿著一卷書走了出來。
他穿著那身洗得發白的青衫,身姿倒是挺拔,只是眉頭微微蹙著,像是被院裡的嘈雜打擾了清靜。
似乎聽到了母親後半截話,臉上掠過一絲清晰的厭惡。
沒有一絲對生命可能消逝的同情,只有對“蘇阿寶”這個名字所代表的花痴、肥胖、糾纏的反感。
“娘,妹妹。”他聲音清朗,帶著讀書人特有的腔調。
“莫在背後議論他人是非,尤其是不相干之人。她如何,與我等何干?”
李月娥瞬間變臉,堆起滿臉慈愛,連連點頭:“我兒說得是!是娘多嘴了,娘只是突然想起這人罷了。”
蘇硯書的目光落在手中的書卷上,那才是值得他傾注全副心神的地方。
他語氣裡透著一股事不關己的疏離:“君子憂道不憂貧。家中若真是艱難,兒子可去山中採摘些野菜,或為書坊抄錄經文換取些許潤筆,總可度日。”
“算計他人,仰人饋贈,實非君子所為。”
他說得冠冕堂皇,神情平靜無波,儼然一副自食其力的君子模樣。
然而話音剛落,他便微微頷首,算是交代完畢,然後轉身緩步踱回房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