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穿月白長袍的學子靠在樹幹上,手裡捧著一卷書,從始至終沒抬頭,也沒插話。
等人散了大半,他才把書卷合上,拍了拍衣襬上並不存在的灰塵,獨自往屋裡去了。
他向來覺得,君子斷不可輕信旁人傳言便先入為主的對旁人產生偏見。
他雖不識蘇阿寶,但每日必然會經過茶水間的窗戶,總能見到她伏案的身影。
埋首苦寫時,眼裡十分專注。
他認為,一顆向學的心,是裝不出來的。
“蘇——硯——書!你站住!”
剛剛的談論,無意間被從茅房回來的蘇小海撞見了。
他聽完全部,眼眶徹底紅了。
阿姐如今那麼厲害,竟還要受旁人言語侮辱嗎?!
一瞬間,他想到了曾經那些和阿姐被欺負被嘲諷的日子,應激反應上來,情緒更加激烈。
蘇硯書腳步一頓,繼續往屋裡走去。
蘇小海疾跑,趕在進屋前,截住了蘇硯書和趙金寶。
“你們剛才說什麼我都聽到了!”
趙金寶愣了一下,有些心虛:“說什麼了?什麼都沒說。”
蘇小海往前逼了一步,他比趙金寶矮兩個頭,但氣勢不輸,眼裡那股憤怒幾乎要溢位來。
“我都聽到了,還在狡辯!你們憑什麼說我阿姐壞話?”
“她那麼好!我不許你們詆譭她!”
趙金寶被他盯得不自在,往後退了半步,嘴還是硬:“難不成說錯了?你姐不是恬不知恥追著蘇兄嗎?”
“你少胡說了,我阿姐才不喜歡蘇硯書,是真的來學習的!她生意做的很好,說學習識字更有助生意才來的,你們懂個屁!”
他也是當過孩子王的,自然不怯場,更何況還是最憤怒之時,便什麼也顧不上了。
“你阿姐?呵……”
蘇硯書什麼也沒多說,但又什麼都說了。
那眼神跟路過茶水間時一模一樣,蘇小海卻是第一次和他對上,看清他眼底的嫌棄,震驚的同時,很是替阿姐不值。
阿姐,你喜歡了好幾年的人,就是這樣嗎?
怪不得阿姐在學前提醒他,讀了書也不能清忘了來時路。
蘇小海在心中暗暗告誡自己,以後學有所成,絕對不能像他這樣涼薄!
一個學子探著頭往屋裡掃了眼,見夫子不在,頓時揚高了聲音:“先不論誰對誰錯,你一個乙班的,也敢來質問我甲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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