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清荷忽然覺察到被人圍著,她不太習慣這種局面,趕緊把雪衣花生收起來,低聲說了一句:“蘇姐姐,我先回去了。”
“哎!清荷姑娘,給我留幾顆……”龐天佑伸出五根手指,第一回和陳清荷說話就是要東西吃……
夫子進堂的時候,屋裡已經安靜。
他把書卷往桌案上一放,目光從眾人臉上緩緩掃過。
“暑日已盡,爾等心收了幾分?”
沒人應聲,許多孩子心虛的避開視線,讓夫子火氣噌一下子上來了。
“上月所學,還記得幾成?老夫看你們一個個神色恍惚,怕是連《崇文錄》都背不出了。”
幾個人把頭壓得更低。
夫子點了最近的一個站起來背。
那學生順利背出前半截,到後面腦子就成一團漿糊,嘴巴張了又合,合了又張,支支吾吾吐不出來。
書敲在學生頭上制止他繼續,夫子暴打三竹鞭,成功收穫小眼淚,又點了一個。
第二個很害怕的站起來,倒是背了全篇,只是中間斷了兩回,句子也顛倒了順序,夫子聽完面無表情,只說了三個字:“坐下吧。”
然後他開始隨意抽人。
大家都很緊張。
抽到第五個的時候,那人站起來,支吾了半天才吞吞吐吐背了半篇。
夫子抽完他的手,目光已經暗下去了,沒有罵大家,只是沉默了幾息,說了一句:“好,都懈怠。”
學生們低著頭,不敢看他。
夫子的視線掃視全場,又點了一個名字。
蘇曬秋站起來,把他要求的文章背了一遍。
雖然卡了幾回,從頭到尾,沒有錯漏。
堂裡安靜了一瞬。
蘇小海忍不住投去敬佩的目光,心想不愧是我阿姐。
龐天佑正拿舌頭剔牙縫,直呼蘇姐牛叼!
夫子目光轉向那幾個避開他視線的學生,開口的語氣仍是不緊不慢:“你們入塾數年,還不及一個半路插進來的女子。”
被指到的那幾人把頭埋得更低了,但沒有人在臉上露出什麼不服的神情。
吃人手短,拿人嘴短,這會兒也實在不好意思生悶氣,要怪就怪自個兒不頂用。
夫子又抽了幾個平日功課紮實的,都答得不錯,他眉間的褶子才稍微鬆了些。
把所有的課業收上去,摞了厚厚一沓,至於質量……夫子自己都不稀罕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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