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曬秋解下繩子,喘了兩口氣。
劉鐵匠目光落在那犁上,又看向蘇曬秋,喉結滾了滾,帶著點小心翼翼的試探:“姑娘,這犁……要是量產了,我這鋪子能不能……能不能也賣這個?”
蘇曬秋笑了笑,把曲轅犁翻了個面,犁鏵上沾著的新土在油燈下泛著潤光:“明天我要拿這東西去見巡司大人。你是鐵匠,這犁怎麼造、能用多久,你比我懂。到時候跟我一起去,大人問什麼你答什麼,讓他看明白這犁的好處。功勞算你一份,往後你這鋪子就專門打這個,官府徵用也好,百姓來訂也罷,都是你的生意,我免費授權讓你做,如何?”
劉鐵匠眼睛瞬間亮了,像爐膛裡重新燃起的火:“你說的是真的?”
“一言即出,駟馬難追。”
“好!我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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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覺回家沒眯上多久,天邊已經泛出魚肚白。
過了巳時,日頭不燥不烈,正是登門拜訪的好時候。
蘇曬秋打扮整齊,拎著個精緻的食盒,站在巡司府門前的石階下,青灰色的門牆高聳,門楣上掛著的匾額在陽光下泛著沉光。
門房進去傳話,這一等就沒了動靜。
府門前的石獅子瞪著圓眼,十分威嚴,旁邊的槐樹葉被風吹得沙沙響,顯得周遭靜得發慌。
蘇曬秋耐心地立著,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食盒提手。
她打的主意很簡單。
巡司夫人向來名聲不錯,若是能請她從中轉圜,把話遞到巡司大人耳中,這事便有了幾分勝算。
那忠義堂的酒釀圓子湯跟自家的差著十萬八千里,分明是惡意攀咬,再加上那封威脅信,真要較起真來,該吃不了兜著走的是他們才對。
而那邊,房裡飄著淡淡的薰香。
巡司夫人捏著茶盞,眉頭微蹙。
這時常也有人找她求助的,但幾乎都是委婉的讓門房拒絕的。
蘇阿寶這事她略有耳聞……
本不想摻和官司上的事,官場渾水,淌不好就沾一身腥。
可轉念一想,那蘇阿寶年紀輕輕,把個小吃鋪開得風生水起,連新奇的鏡子、酸甜的山楂片都能琢磨出來,倒真是個妙人,心裡又添了幾分好奇,一時拿不定主意。
“娘,要不就見見吧?”
旁邊梳著雙髻的少女晃了晃她的胳膊,“上回你沒胃口,人家特意送的山楂片,酸甜合口,你不還說解膩得很嗎?聽一聽她要說什麼再看吧?”
夫人被女兒說得心頭一動,終是點了頭:“讓她進來。”
門房這才快步出來,引著蘇曬秋往裡走。
她規規矩矩地跟著,腳步輕緩,見了夫人先福了福身,聲音不高不低:“民女蘇阿寶,見過夫人。”
大門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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