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春娘在收拾碗筷,順口提了句蘇大川被抓那晚的事。
“因為龐大人開口,兩個差役押送大川時,並沒鎖著人,我明白,人家是放水呢,哎呀,沒想到衙役也這麼有人情味,往後經過店門口我還得接著送茶水,這種人可得維繫好了,你說是吧?寶兒,”說著把摞好的碗碟放進櫃子。
“是呢,”蘇曬秋低頭調奶茶,暗暗記在了心裡。
次日她照常去學堂。
進院門時,幾個同窗的目光先迎了過來。
有個平時寡言的男生從身邊經過,慢下腳步小聲道“蘇姐好”,語氣裡比平時多了點佩服。
另一個站在廊下的瞅了她一眼又移開,像有話想說又沒出口。
龐天佑隔著半個院子衝她揮手,嗓門大得像敲鑼:“蘇姐你沒事啦!”
旁邊有學渣探頭一看,苦惱道:“原以為能忙上幾日,唉,卷王回來了,我們好日子到頭了……”
學渣們苦命相連,笑聲裡帶著無奈。
蘇曬秋腳步輕快地走到夫子書齋,見門開著,便直接進去。
她手裡捧著個青瓷酒罈,走到陳夫子案前,臉上帶著幾分歉意道:“老師,前幾日曠課,是因家裡出了急事,實在迫不得已。”
說著,她將酒罈的棉紙一掀,清冽的香味便漫開,引得夫子注意力全在那壺酒上。
“這是先前跟您提過的梅子酒,我挑了釀得最醇厚的一罈,您嚐嚐看合不合口味。”
她語氣裡沒有半分虛浮,眼神坦誠,既說明了緣由,又帶著補禮的誠意,本來夫子也不生氣,這下更加欣慰。
滿室學子之中,獨有蘇阿寶,真真切切將“一日為師,終身為父”的道理刻進了心裡。
尋常學子或敬而遠之,或只拘於禮節,唯有她,待自己既有敬重,又含著幾分如對長輩的親近。
課業上勤學好問,私下裡記掛著他的喜好,遇事時更懂得體諒周全。
這般好的孩子,讓陳夫子實在喜歡。
他開口道:“老夫託學生打聽,便知你家有些許波折,如今能回來,想必都處置妥當了,”語氣裡帶著關切。
“是的,一切順利。”
“好,去準備吧。”
蘇曬秋行了一禮退出書齋。
剛回到座位,龐天佑就湊過來小聲問詢:“我聽我爹說了,你大哥咋樣了?那大牢我還沒去過,真是聽著就嚇人。”
“沒事。”
蘇曬秋把一小瓶梅子酒放在他桌上:“這個帶給你爹,雖然不算頂好喝,但比他平時喝的那些寡淡酒釀強一點。”
她是想謝謝龐軍上回給她大哥留的體面。
龐天佑雖然嘴饞,卻沒喝過酒,也不感興趣,就小心放進書袋,“多謝!你放心吧,我爹一下值就給他,我絕對一口都不偷喝。我爹最好這一口,得了它肯定高興,今晚作業不寫完也不會揍我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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