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夫子氣得鬍子亂顫,指著書大罵,“到底是哪個不學無術之徒,放著經史子集不讀,竟寫這種神神鬼鬼的市井渾話!什麼換頭、吃心?傳出去,豈不是要嚇壞百姓、亂了人心?”
他翻到插畫頁,指著那半人臉半鬼臉的圖,手指都在抖:“這畫的是什麼東西?鬼氣森森!簡直是傷風敗俗!往後誰再看這種書,一律逐出書院!”
學子們嚇得腿一軟,差點當場跪下。
……
另一邊的知行學府,氣氛也好不到哪兒去。
這裡向來是富家子弟和清流學子的聚集地,幾個錦衣少年正圍著本《聊齋》,臉上帶著幾分不屑。
“哼,我倒要看看,這市面上炒得火熱的書,能寫出什麼花兒來。”
為首的學子撇著嘴,帶著挑刺的心態翻開第一頁。
起初,他還邊看邊冷笑:“切,這文筆也就一般……”
可看著看著,冷笑僵在了臉上。
取而代之的是凝重,接著是驚恐,額頭上滲出細密的冷汗。
當翻到那頁插畫……
一隻獨眼佔了半張臉的女鬼正冷笑時,他只覺一股寒氣從腳底直衝頭頂。
“啪!”
書本掉在地上,他臉色煞白,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畫還能這樣畫?
“這、這也太可怕了……”
“你們要看自己看吧。”
另一個學子往後縮了縮,已然認慫。
撿書的學子嚥了口唾沫,後背涼颼颼的。
他忽然想起曾驚鴻一瞥的那位小姐,從前只覺她美若天仙,此刻回想起來,竟覺得越美麗的東西越嚇人,連那姑娘的音容笑貌都變得鬼森森的。
“這哪裡是話本,”有人顫聲道,“分明是專門嚇唬咱們男子的書啊!”
……
這日,蘇愛林小吃店門前的青石板路被圍得水洩不通。
十幾個穿長衫的書生堵在臺階下,為首的白面書生趙文彬正揚著嗓子喊,唾沫星子隨著話音濺在燥熱的空氣裡。
“蘇曬秋!你既敢寫那些腌臢文字辱沒我輩讀書人,怎的縮在鋪子裡不敢露面?”
《聊齋》一炮而紅,故事是精彩紛呈,偏生裡頭的故事像把尺子,將男子的貪婪、好色、故作清高剖解得明明白白,看得男子坐立難安。
尤其是書生群體,只覺這蘇曬秋分明是在針對他們,敗壞他們的名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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