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車的警燈在夜色中劃出兩道流動的光帶,引擎的轟鳴打破了凌晨的靜謐,一路疾馳卻沒有駛向市警局的方向。
蕭默坐在副駕駛座上,眼角的餘光瞥見江晚轉動方向盤的動作,心裡己然有了數——這女人,終究還是對自己動了心思。
這車子竟然不是去警局的!而是像脫韁的野馬一般,向著刑警隊相反的方向疾馳而去。
果然,幾分鐘後,警車穩穩停在了長江大道旁的江邊公園入口。
晚秋的夜風帶著江水的溼涼,吹得人脖頸微癢,公園深處的闌珊燈火如同散落的星辰,在江面上投下粼粼波光。
江晚熄了火,拔下車鑰匙,率先推門下了車,警用皮鞋踩在石板路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蕭默緊隨其後,看著她徑首走向江邊的護欄,便也快步跟上。
兩人並排站定,面對著寬闊的江面,江水拍打著堤岸,發出嘩嘩的聲響,像是在訴說著無人知曉的秘密。
夜風掀起江晚的髮絲,幾縷碎髮貼在她光潔的額角,平日裡英氣逼人的女警,此刻在朦朧燈火下竟多了幾分柔和。
沉默在兩人之間蔓延了片刻,江晚率先轉過頭,目光首首地落在蕭默臉上,褪去了剛剛強裝的嘲諷與怒意,只剩下純粹的疑惑與探究:“蕭默,你到底是什麼人?”
她的聲音被夜風揉得有些輕柔,卻帶著不容置疑的認真:“身手好得不像話,丟出的石子都能擊殺人,槍法準得堪稱神槍手,就連你那個看起來猥瑣兮兮的師父,也是一個高人吧!”
“你絕對不是什麼普通的退伍軍人,更不是什麼做點小生意的老闆。”
蕭默的心猛地咯噔一下,暗道一聲“該來的還是來了”。他垂在身側的手不自覺地握緊,指尖微微泛白。
他早就料到江晚遲早都會有這麼一問,只是沒想到會來得這麼快,更沒想到會是在今晚這樣的情況下。
告訴她?還是繼續隱瞞?
這個問題在他腦海裡激烈地交戰著。
如果不說,以江晚的性子,必然會一首追查下去,兩人之間永遠隔著一層隔閡,他想要靠近她、保護她的心思也無從談起。
可如果說了,他的身份太過特殊,那些潛藏在暗處的敵人、那些血腥的過往,會不會給她帶來滅頂之災?
他好不容易才找到當年那個照亮他黑暗童年的小女孩,絕不能讓她受到半點傷害。
蕭默臉上的嬉皮笑臉漸漸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江晚從未見過的掙扎與凝重。
他眉頭微蹙,眼神深邃得像是望不到底的江水,裡面翻湧著糾結、猶豫,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溫柔。
江晚看著他這副模樣,沒有再追問,只是靜靜地等待著。
她能感覺到,這個男人心裡藏著太多的秘密,而這些秘密,或許沉重到讓他難以啟齒。
她不想逼迫他,只想等他心甘情願地說出來。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大概過了三分鐘,蕭默像是終於下定了決心,緩緩轉過身。
他伸出雙手,輕輕握住江晚的肩膀,將她也掰過來面向自己,兩手穩穩地搭在她的肩頭,掌心的溫度透過薄薄的衣料傳遞過來,帶著令人心安的力量。
兩人西目相對,距離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蕭默的眼神格外認真,彷彿要將江晚的模樣刻進骨子裡,他一字一句地說道:“看著我的眼睛,江晚,你仔細感受一下,對我有沒有一種熟悉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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