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種從內裡透出的枯萎,再名貴的珠寶華服也填補不了。
如今,一切都不同了,路燈的光暈染在她身上,勾勒出豐腴而窈窕的曲線。
象牙白真絲長裙勾勒出豐腴窈窕的身姿,步履間衣料流淌著細膩光澤。
肌膚透出被浸潤後的瓷白,眼角細紋盛著慵懶笑意。雙眸清亮嫵媚,唇不點而朱,渾身散發著松馳嬌慵的氣韻。
晚風拂過捲髮,送來香水與女子豐饒交織的氣息。
她走得從容飽滿,宛若尋回宮殿的女王——暖燈、鮮花、還有這具被春雨徹底喚醒的身心,都在等待她的歸來。
這是都是蕭默功勞,果然男人厲害了女人都會顯得年輕,有質量的兩性果然是解愁良藥。
他走到別墅門前,準備上臺階開門時,卻忽然頓住了。
門廊的陰影裡,站著一個身影。
那人穿著灰撲撲的夾克,身形瘦削,背淒涼,低著頭,看不清臉。但那個輪廓……
白青雅的心臟猛地一跳,手袋“啪”地掉在地上。
那人聽見聲響,緩緩抬起頭來。
路燈的光斜斜照在他臉上——那張臉瘦得脫了形,顴骨高聳,眼窩深陷,嘴唇乾裂起皮,膚色是一種不健康的灰白。
可那雙眼睛……那眉眼……
“天……天揚?”白青雅的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她往前踉蹌了一步,又猛地停住,像是怕眼前的人是幻覺,一碰就碎。
洪天揚看著她,嘴角極其緩慢地、一點點扯出一個笑容。
那笑容僵硬而吃力,像是很久沒有笑過,肌肉都己經忘記了該如何表達喜悅。
“媽。”他叫了一聲,聲音嘶啞得像是砂紙磨過鐵皮。
這一聲“媽”,徹底擊潰了白青雅的心理防線。
淚水瞬間決堤,她撲上去,雙手顫抖著捧住兒子的臉,指尖觸碰到的皮膚冰涼而粗糙。
“天揚!真的是你!你還活著……你還活著……”她語無倫次,眼淚大顆大顆滾落,洇溼了洪天揚的衣襟,“你去哪兒了?你怎麼變成這樣了?你……你受苦了……”
洪天任由母親抱著,雙手垂在身側,沒有回抱。
他的身體有些僵硬,眼神在母親無法看見的角度,是一片死寂的潭水,深處卻翻湧著劇毒的黑浪。
他的鼻腔裡充盈著母親身上高階香水混合著保養品的氣息,這味道優雅而陌生,與記憶中那個總是帶著淡淡愁苦、衣著樸素謹慎的母親截然不同。
她現在光彩照人,皮膚白皙緊緻,連哭泣的樣子都帶著一種被精心呵護過的脆弱美感。
這都是那個男人的“功勞”。
洪天揚的胃裡一陣翻滾,恨意如同燒紅的鐵針,刺穿他的五臟六腑。
但他臉上,那僵硬的笑容卻努力維持著,甚至嘗試著增添了一絲“孺慕”和“劫後餘生”的疲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