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長歌沉默良久,從桌上拿起那枚優盤。
“這些證據,足夠下令抓捕了。”他聲音沙啞,“不需要等上面批覆。”
蕭默看著師兄眼底複雜的神色。
燕長歌握著那枚優盤,指節因用力而泛白。
“程瀚海,”他低聲重複這個名字,像在咀嚼一枚苦澀的果子,“十五年了……”
蕭默沒有打擾他。銀杏葉打著旋兒落在兩人之間的長桌上,金黃的葉片在午後的陽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與此刻凝重的氣氛形成奇異對比。
燕長歌沉默許久,終於開口:“小師弟,你剛才說,他選了另一種死法。什麼意思?”
蕭默沒有首接回答,而是從口袋裡取出手機。
燕長歌看著他在通訊錄裡翻找,螢幕上跳出一個備註——只有兩個字:“老混蛋”。
“你給師父打電話?”燕長歌皺眉,“他老人家現在在金三角……”
話音未落,蕭默己經按下撥號鍵。
電話響了七聲才被接起。那頭傳來的不是問候,而是一陣劈頭蓋臉的怒罵:
“小兔崽子!把老子扔在金三角自己跑回國了?!你還有臉打電話?!”
陳浮生的聲音透過聽筒炸開,震得蕭默不得不把手機拿遠些。燕長歌在旁邊聽得清清楚楚,嘴角微微抽動。
“我告訴你,剛才安妮給我打電話了!她說感謝我當年讓她走上武道之路,還要來金三角來看我。”
陳浮生的罵聲中氣十足,絲毫聽不出是個九十二歲老人:“你個臭小子,自己招惹的女人,讓老子幫你接待?!”
蕭默等師父罵完,才緩緩開口,聲音裡沒有往日的嬉皮笑臉,只有凝重:“師父,夜梟查出來了——陳瀚海。”
電話那頭的罵聲戛然而止。
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持續了足足半分鐘秒。
“誰?你再說一次。”陳浮生的聲音變了,不再是剛才的中氣十足,而是一種緩慢、低沉、帶著難以察覺顫抖的詢問。
蕭默一字一句:“程…瀚…海。”
他沒有加任何字首,沒有說“戰部副總參謀長”,沒有說“上將”,沒有說“您曾經的學生”。他知道師父聽這個名字,不需要任何解釋。
電話那頭再次陷入沉默。
這次沉默持續了很久。
一分鐘,兩分鐘,三分鐘……
蕭默和燕長歌隔著長桌對視,誰也沒有出聲。
五分鐘過去,手機裡終於傳來陳浮生的聲音。那聲音聽起來平靜,像一潭表面無波的古井:“證據確鑿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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