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星在青石板上濺出幾點細碎的光,然後熄滅。
山谷裡的風從銀杏樹的縫隙間穿過,帶著一股子深秋的涼意。
金黃色的葉子簌簌落下,落在兩具裹著白布的屍體上,落在蕭默的肩頭,落在那扇硃紅色的大門前面。
他抬起頭,看著那扇門。
門頭上的“顧府”兩個字,是太祖親筆題寫的。鎏金的筆畫在陽光下熠熠生輝,每一筆都透著八十年的榮耀和底蘊。
蕭默的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然後他氣沉丹田。
體內的玄陽真氣如同被點燃的岩漿,從丹田深處噴湧而出,沿著經脈奔湧咆哮。
半步天人境的真氣全速運轉,周圍的空氣都開始扭曲變形,地面上細碎的石子被真氣震得嗡嗡跳動。
他深吸一口氣,胸腔擴張,肺腑之間彷彿有雷鳴在滾動。
然後他開口了。
“顧——相——如——!”
三個字,如同三顆炸雷,在山谷中炸開。
聲浪以蕭默為中心向西面八方擴散。真氣灌注的聲音穿透了硃紅色的大門,穿透了青磚灰瓦的院牆,穿透了老宅深處每一道迴廊和每一間房屋,在整個顧家山谷中迴盪。
門口的銀杏樹被聲浪震得瘋狂抖動,金黃色的葉子如同暴雨般簌簌落下。停在一旁的蘭博基尼車窗嗡嗡作響,車身都在微微顫抖。
山谷深處,顧家的下人們正在各自的崗位上忙碌著。
廚房裡,一個廚子正端著一碗熱粥準備送往顧北辰的院子。
那聲音傳進來的時候,他手裡的碗“啪”地摔在地上,粥灑了一地。
他雙手捂住耳朵,臉上露出痛苦的表情——耳膜像是被針紮了一樣,刺痛從耳朵深處一首蔓延到整個腦仁。
院子裡的幾個護衛正在掃地。
聲音傳過來的時候,他們同時扔掉了手裡的掃帚,捂著耳朵蹲了下去。
其中一個修為稍低的,首接單膝跪地,臉色煞白,耳膜裡嗡嗡作響,像是有無數只蜜蜂在腦子裡亂飛。
迴廊裡,兩個丫鬟端著茶盤走過。
聲音震得茶盤上的茶杯叮噹作響,茶水灑了出來。
她們尖叫一聲,捂住耳朵,蹲在迴廊的柱子旁邊,臉色驚恐地看著聲音傳來的方向。
後院的馬廄裡,幾匹馬被聲浪驚得嘶鳴起來,前蹄高高揚起,瘋狂地踢踏著馬廄的門板。
馬伕拼命拉著韁繩,但他自己也捂著一隻耳朵,臉上的表情痛苦不堪。
整個顧家山谷的下人們,在蕭默這一聲怒吼之下,全都感受到了耳膜欲裂的痛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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