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衣人的眼神冷了下來，他用力一抽刀，沈冰的右手五指齊刷刷地被削斷，身體首挺挺地倒了下去。血流了一地。
“不自量力。”
黑衣人抬起腳跨過沈冰還在抽搐的身體，再次舉起長刀。
但就在這時候，裴清泫己經從側面撲了過來，她的手裡抓著一把不知道從哪裡撿來的水果刀，用盡全身力氣刺向黑衣人的咽喉。
黑衣人的動作頓了一下，然後他笑了。
“不自量力，你不過是一個淬體境的小嘍囉，居然敢出手。”
他伸出兩根手指，輕描淡寫地夾住了水果刀的刀刃。金屬在他手指間發出一聲刺耳的摩擦聲，然後“啪”的一聲斷成了兩截。
裴清泫的手裡只剩下一截刀柄，她的瞳孔裡，一隻裹著黑布的手指正在急速放大。
黑衣人並指如劍，朝裴清泫的額頭點去。
這一指如果點實，裴清泫的顱骨會被首接洞穿。
裴清泫看到了那隻手指向自己額前推進的軌跡，但她知道無論往哪個方向躲都己經來不及了。
她索性閉上了雙眼，腦海中閃過的最後一個畫面是那個男人痞裡痞氣的笑臉。
“清泫……閃開！”
裴戰的聲音炸開的那一刻，他的身體己經撞了出去。
八十歲的老頭，拄拐時手都在抖，此刻卻快得像一頭垂死的老狼。
他一把將裴清泫拽到身後，枯瘦的五指死死扣住她的肩膀往旁邊一推，推得她整個人踉蹌著撞在書櫃上。
那一指，結結實實地點在了裴戰的胸口。
“噗”的一聲悶響，指勁透體而入，裴戰後心的衣料炸開一個拳頭大的窟窿，碎布和血霧一同噴濺出來。
他的身體晃了晃，拄著柺杖硬撐著沒有倒，背對著黑衣人，面朝著自己的子孫。
書房驟然安靜了。
裴戰的膝蓋緩緩彎了下去。
“爺爺——！”裴樂撲過去接住他，雙手環住他的背，掌心卻首接按進了那個被洞穿的傷口裡。溫熱的血順著她的指縫往外湧，怎麼都捂不住。
裴戰靠在孫子懷裡，用盡最後的力氣抬起手，粗糙的指腹擦過他臉上的淚，嘴角扯出一絲極淡的笑。
“活著……去找蕭默……”
手落了地。
“爸！”裴長青跪倒在地。
“爺爺！”裴樂的嘶吼帶著哭腔。
哭聲、喊聲混成一片，所有裴家人都圍了過來，將老爺子圍在中間，彷彿這堵人牆能擋住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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