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他活著。”蕭默揮了揮手，示意霜華谷的人放開卡洛斯，“讓他親眼看看，沒有他，這個世界會不會因為斷貨而崩潰。”
安妮轉過身，冰藍色的眸子鎖定了站在指揮車旁邊、臉色慘白的坤巴頌。
她邁開步子，一步一步地走向坤巴頌。她的高跟鞋踩在滿是彈坑和碎石的地面上，每一步都發出清脆的聲響，在寂靜的戰場上格外刺耳。
坤巴頌想要後退，但他的雙腿像是被釘在了地上一樣，動不了分毫。
天人境的威壓如同一座無形的大山壓在他的身上，讓他連呼吸都變得困難。
“坤巴頌。”安妮的聲音冷得像太國雨季裡最刺骨的冰雹，“你心裡很清楚，我根本沒死。”
坤巴頌的嘴唇在發抖。
花白的頭髮被汗水打溼，一綹一綹地貼在額頭上，再也沒有了幾個時辰前在茶室裡運籌帷幄的從容。
“天人境的高手，那麼容易死嗎？”安妮在他面前站定，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曾經在太國軍方呼風喚雨的老人，那雙琥珀色眼睛裡沒有任何憐憫，只有一種冷到骨子裡的輕蔑。
“你的情報永遠這麼落後。三個月前，你被我從三軍統帥的位置上趕下來，就是因為情報滯後，錯過了最佳的反擊時機。”
“三個月後，你策劃這麼大一場聯合行動，居然連龍國古武界三大勢力——少林、武當、唐門——全部進駐金三角的情報都沒有掌握？”
坤巴頌的臉漲成了豬肝色。他的嘴唇哆嗦著，終於擠出了一句話：“你……你是怎麼知道的？”
“因為你的每一個動作都在我的眼線之下。”安妮的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像是冰錐一樣扎進坤巴頌的心臟，“你在清邁山莊裡跟素拉育、坤梅納的密會，你以為天衣無縫。”
“但你知道嗎？你的那個女服務員拉緹娜，是詩妮雅的親侄女。你在茶室裡說的每一個字，都即時傳到了我的耳朵裡。”
坤巴頌如遭雷擊。
他踉蹌了一下，後背撞在指揮車的車門上，老眼裡滿是難以置信的震驚和絕望。
“還有，你說要在金三角圍殺蕭默。”安妮的嘴角浮起一絲嘲諷的笑意，聲音裡帶上了一種只有深愛一個人時才會有的驕傲和篤定。
“你知不知道你面對的是什麼人？影子蕭默，魔影組織的締造者，世界殺手之王。他在戰場上吃的鹽比你吃的米都多，他十幾歲就在殺手界摸爬滾打，什麼樣的陰謀詭計沒見過？你糾集一群烏合之眾就想圍殺他？”
蕭默這時候走上前來，站在安妮身邊，雙手抱胸，居高臨下地看著坤巴頌，嘴角掛著一絲似笑非笑的弧度：“坤巴頌先生，說句實話，你這次確實給我製造了一點麻煩。”
“我的五千戰士傷亡了三百多，導彈打出去二十二枚，一枚三千萬，總共燒了我六個多億。這筆賬，你看該怎麼算？”
坤巴頌的眼神己經有些渙散了。他現在才真正意識到自己從始至終都在一張更大的網裡掙扎，而撒網的人，就站在他面前，一左一右，兩個天人境。
柳生宗一郎忽然開口了。
他的聲音沙啞而平靜，帶著一種看透了生死的淡然：“蕭默，今天敗在你手上，是我柳生宗一郎技不如人。”
“但你記住，島國武道界不是隻有我柳生家一支。你今天能殺得了我，殺不了所有島國武者。總有一天——”
“行了行了。”蕭默不耐煩地擺了擺手，“這種場面話我都聽膩了。你們這些老前輩，每次輸了都要放幾句狠話，什麼‘你殺不了所有人’，什麼‘總有一天會有人替我報仇’——煩不煩啊？”
他走到柳生宗一郎面前，盯著他那雙渾濁的老眼，一字一頓地說：“柳生先生，你知道你們島國武道界最大的問題是什麼嗎？不是實力不行，是腦回路不行。”
“你們總覺得人多就能堆死天人境，總覺得復仇是武道精神，總覺得死得壯烈就算贏。”
他搖了搖頭，語氣裡多了一絲真誠的不解：“你說你們圖什麼？六十億人民幣的刺殺費？分到你柳生家手裡才多少？一個億？兩個億？為了這點錢，你搭上了幾十個精銳忍者的命，搭上了自己的老命，還要搭上柳生家可能覆滅的可能。值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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